
七岁那年,妈妈带我离开了接白月光回国的首富爸爸。
每日向我灌输男人有钱就变坏的观念,要求我找个没钱的男朋友。
所有一无所有的男友想创业,我倾尽所有帮他还债,鼓励他振作起来。
第一次我卖掉妈妈留给我的三只猫,只为了剩下猫粮钱。
第二次我放弃老师的工作,穿上超短裙在直播间擦边,这是我能想到赚钱最快的办法。
第三次男友抱着我痛哭说他欠下五百万,马上要被催债人报警拘留。
我陪着他一起红了眼眶,决定回去求首富爸爸借点钱。
却看见他眼睛不眨的给别的主播打赏出五十万元,他的朋友纷纷夸他大气,提起了我。
“让一个老师变成擦边女,世界上谁还有裴哥有魅力。”
“天天在直播间擦边,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为钱约大哥出去。”
我手脚冰冷的蹲在房间外,裴青树的话一个个传进我耳朵。
“宋念是唯一一个不图我钱的女人,如果这次她能清清白白帮我还上五百万,我会考虑公开她。”
“在她没变脏之前,你们对她放尊重点,如果她守不住底线,就随你们便。”
我麻木的拨通那个电话。
“爸爸,我同意回家公开宋家继承人的身份,来接我吧。”
1、
挂断手机,我缓缓起身,却因为低血糖眼前一黑,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办公室内裴青树一脸诧异,却迅速红了眼睛。
颤抖着抱着我的腰,拿出一份文件。
“念念,我没用,又欠了五百万,我会不会真的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滚烫的眼泪沾湿了我的脖颈,烫的我心底发疼,我沉默的看着他,没像以前一样心疼的安抚他,一口答应下来我来还债。
裴青树脸色有些难看,对后面打了个手势。
里面刚刚还陪笑的人立马变得趾高气昂。
“废物还学别人创业,两次失败还不够,第三次欠五百万我看你怎么还!”
“三天内把钱还清,不然别怪我们兄弟翻脸,把你送进警察局吃几年牢饭,这一进去,你这辈子可就毁了。”
裴青树脸色浮现出难堪得神色,祈求得望着我。
我抬手搓了搓他身上穿戴整齐,低调奢华得西装,手腕上价值百万的表,还有他手机屏幕上女主播激动地大喊。
“谢谢裴公子送来价值五十万的嘉年华雨,裴公子一直守护在小尹身边,小尹会永远爱着裴公子。”
我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了保护裴青树敏感的情绪,每一次他创业失败,我都第一时间站出来帮他还债。
第一次我变卖所有首饰,甚至连家里养的猫都送出去,就为了省出猫粮钱,凑够他欠的三十万。
第二次我白天上课,晚上在家开直播,原本只是简单的聊聊天,却不断有人给我刷礼物,让我摆出勾引人的姿势,甚至是一个嘉年华脱一件衣服,为了让裴青树快速振作起来,我变成一个擦边主播。
每天穿着暴露的衣服,在直播间搔首弄姿。
我猛地推开裴青树,自嘲一笑。
“我还能怎么帮你?我赚来的每一分钱都直接打进了你的账户,甚至每天吃公司盒饭,就为了省钱给你还债。”
“难道你真的想我去找傍一大哥,陪他睡来换钱吗?”
说着,我的眼泪突然滚了出来,看着眼前爱了三年的男人,我一度以为我和他会走到最后。
直到今天,我的幻想被打碎,原来一千多个日夜,我一直生活在裴青树为我编织的谎言里。
我以为的柔情、爱意、愧疚全是为了能更好的掏空我,如果不是今天听见真相,我甚至愿意为他去求妈妈让我再也别相见的男人。
裴青树眼里闪过心疼和后悔,又迅速坚定下来:“念念,最后一次,只要我们能度过这次难关,我们马上结婚。”
我深呼吸一口气心底的疼慢慢减轻,我和他的感情彻底消散在这句话里。
他身后的朋友对视一眼,淫邪的目光落在我的大腿和胸前。
“你直播间大哥不是挺多的吗?只要你愿意随便约个出来,五百万轻轻松松到手。”
“看在和裴哥多年朋友的份上,我送一百个嘉年华,只要你愿意第一个约我。”
“那我愿意送两百个,你在直播间跳个脱衣服就行。”
我内心毫无波澜的点头:“好啊,只要能帮他还上钱,我跳十遍脱衣舞都可以。”
“够了!”
裴青树赤红着眼,抓住我的手眼里全是决然。
“念念,我不想拖累你了,这一次就让我自己承担,就算进拘留所也没关系,就算这辈子被毁了也没关系。”
“只要你肯在外等我几年,我要你清清白白的当我女朋友。”
真像真的,真的让我怀疑我刚刚听见的一切不过是我的幻觉,或许是他真的不舍得我在受苦,可着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甩开他的手,转头离开。
换下耻辱的主播服丢进垃圾桶,运营愤怒的咆哮让我开播。
我朝他竖起中指:“我不干了。”
2、
我漫无目的的闲逛,买了一束白色菊花走向A市最昂贵的公墓,妈妈便安葬在那里。
自从带我离家出走,妈妈每日以泪洗面不允许我再回到宋家,直到临终前才松口,如果我真的累的坚持不下去,可以回去当宋家继承人。
给首富爸爸联系过后,心底对妈妈的愧疚怎么也止不住,就算妈妈同意我也要去和她说一声。
远远的我看见有人在妈妈墓前测量,我心里一紧赶紧跑过去。
其中一人已经收走了妈妈墓前的贡品,我大喝一声:“住手!”
那人不耐烦的驱赶挡在墓碑前的我:“我们已经谈好价格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五百万买你一个墓地,已经是你狮子大开口。”
这个数字砸的我头晕眼花,我咬紧牙关问:“是谁把墓地卖给你们的。”
“裴家少爷,赶紧让开,如果耽搁我家老板安葬地吉时,这五百万你得还给我们。”
我死死抱着妈妈地墓碑,说什么也不让。
那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下一秒我为裴青树设置的特别铃声响起。
我接通电话,下一秒便是裴青树充满怒气的声音。
“宋念!一个死人而已,难道比得上我这个活人,你就忍心看我被关上几年吗?”
我哑着嗓子,说不出来的疲惫。
“裴青树,这是我妈妈,和我相依为命二十年的妈妈,你为了五百万,要卖了她的墓地,让她死也死不安宁吗?”
裴青树声音冰冷:“我是为了你,宋念,不卖了这个墓地你去那里给我找五百万,真的在直播间跳脱衣舞出卖自己的身体,还是联系榜一大哥配他睡!”
死死扣住墓碑,指甲被掀翻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我闭上眼睛,淡淡说。
“我们分手吧,裴青树,是我玩不起你的游戏。”
那边呼吸暂停了一下,随即传来疯狂砸东西的声音,半响他才喘着粗气咬牙切齿的说。
“好!分手!”
“宋念,我以为你是世界上唯一不同的女孩,什么都不图,只是因为我是我才和我在一起。”
“我这么相信你,还是换来一个这样的结局,是我信错了人,分手后,你不要后悔!”
他挂断电话,面前两人对视一眼,看了一眼手表:“错过时间了,这块墓地没用了。”
我蜷缩在妈妈墓碑前,眼泪止不住滚下,像小时候向妈妈倾诉一样喃喃开口讲述我的委屈。
我本就不图裴青树什么,是他一次次试探我,一次次把我逼入绝境。
我送走了妈妈留给我的念想,每天忍受着网络上的污言秽语,却只是在试探真心的游戏里拒绝了一次,便被裴青树打上捞女的标签。
可明明是他真心里先掺上假意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我声音沙哑的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是运营趾高气昂的语气:“宋念,还不快回来开播,你签下的对赌协议可只剩十个小时了。”
我头脑昏沉的无法思考,下意识问了句什么?
运营立刻尖着嗓子:“昨天你和裴少几个朋友签了对赌协议,在一场直播里跳够脱衣服挣五百万,不然就答应出去配榜一一晚,你可以别忘了,赶紧来吧。”
“现在只剩九个小时五十八分钟了,可有不少老板等着给你刷钱呢,你天天擦边,不就是为了今天吗?攀上高枝逆天改命。”
我迷茫好一会才想起昨天为了气裴青树,同意在直播间跳脱衣舞的事,但也只是一句口头承诺,什么时候变成了协议了。
而且熟悉的五百万,我皱着眉,突然想起什么开始在网上搜索。
xx娱乐第一股东,上面赫然写着裴青树的名字。
当初也是裴青树第二次创业失败,红着眼求我去做直播赚钱,把我推进了这家娱乐公司。
3、
三年前妈妈才去世,我夜不能寐,每天在天桥上喝酒,幻想自己能掉下去陪妈妈,直到有天在天桥上喝酒的人多了一个,他站在比我更危险的地方,苦涩的笑。
“我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人,没钱还天天想着创业,可是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而已。”
或许是我和他的悲伤太相似,我朝他伸出了手,轻轻拉回了他。
就这样我和他互相舔舐伤口,确认了情侣关系。
为了让他开心,我不断鼓励他去做想做的事,尽管他欠的钱一次比一次多,他红着眼,祈求我。
“听说直播最赚钱了,念念,你愿意为我去直播吗?”
我一步步被直播间的业绩逼着开始擦边,每天打开手机就是数不清的辱骂和意淫,把我的脸p在不同的裸体上,甚至扒出我上班的地方,把我的擦边视频举报给学校,学校一怒之下开除了我,我失去了我梦想中的身份。
裴青树却无所谓的数着我拿给他的钱,和朋友在贵宾席上醉生梦死,大把大把的钞票洒给公司里经常和我作对的女主播。
我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却出现在直播间,十几个镜头围绕着我。
裴青树站在镜头后,抱着双臂:“念念,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墓地买了,帮我还上钱,我还能和你结婚。”
我艰难的支撑起滚烫的身体:“不可能,裴青树,我们之间已经完了。”
他身边的朋友七嘴八舌开始贬低我。
“裴哥,我早就说她被大哥迷了心智,瞧不上和你吃苦的日子,等分手了肯定马上去找大哥。”
“幸好裴哥有远见,想出这个法子来测……。”
裴青树抬手打断他们:“念念,我真的很爱你,只要你迷途知反,我既往不咎。”
他满脸受伤的看着我,我头晕眼花的拿出手机,拨通了没有备注的电话:“现在就来接我,十分钟内到,地址是……。”
我还没说完,一只手从身后抢走我的手机,红色的高跟鞋踩在手机上,手机瞬间黑屏,我艰难的抬头,是经常和我作对的女主播。
裴青树的朋友纷纷打招呼:“鸢姐,您怎么来了,还是你和裴哥站在一起最配,从小青梅竹马不是白叫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抱住裴青树胳膊的乔鸢,她最爱拉着我打PK,每次我都会因为裴青树输给她。
乔鸢惩罚人的办法有很多,有一次我输了之后被她逼的吃下一斤魔鬼椒,下播后立刻被送去医院洗胃。
裴青树甚至在病床边责怪我不懂得保护自己。
乔鸢娇滴滴开口:“裴哥,我说的没错吧,宋念就是个拜金女,幸好你听了我的,测试了一番,不然她赖上你可甩不掉。”
裴青树底呵一声:“乔鸢。”
他还想演下去吗?
我死死捏紧手心,原来我的一切苦难都来自乔鸢,我冲上前想甩她一巴掌,却被人一脚踢开。
裴青树眼里闪过慌乱,快步走向我想扶起我,又停在一半,我双眼赤红盯着他。
“我为你了拿出所有积蓄,每天被人辱骂的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为了你失去妈妈曾经最为我骄傲的工作,被我热爱的孩子们指着鼻子骂荡妇。”
“为你直播到进医院洗胃。”
“裴青树,这样的真心,我不敢,也不想要。”
裴青树张开口,声音哽咽:“我只是怕再信错人。”
乔鸢抱住他:“和她说这么多干嘛,不想帮裴哥还钱,欠公司的钱总要还吧。”
“不愿意自己脱,我叫人来帮你脱!”
无数只手按在我身上,我绝望的闭上眼睛流泪。
突然直播间门被人一脚踹来,阔别十几年的声音再次出现在我身边,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震惊的瞪大眼睛。
“谁敢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