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周肆然是天生怨偶。
他害我破产当了乞丐,我让他断了一条腿差点变成残疾人。
但没人会质疑我和他不相爱。
再次见面是同学聚会上,周肆然众星捧月,怀里是巧笑嫣然的未婚妻。
面对同学的八卦,周肆然笑着开口。
“今天是一周年纪念日,求婚戒指准备好了,刚好两周年的时候会有个宝宝。”
“周哥是最快结婚的吧?”
我看着手机屏保上一家三口的照片,可我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1、
饭桌上看热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扫向我,我视若无睹的端起水杯。
周肆然眉梢一挑,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大手搂着谷盈盈的肩膀一副保护地姿态。
坐在我两边的同学紧张的吞咽,一双眼珠子跟着被子动。
我有些好笑,看样子年轻时看见周肆然身边有个女孩,我就会发疯的场面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喝了口水把水杯放回去,同学明显松了口气,周肆然脸色却不太好看。
谷盈盈幸福地往周肆然碗里夹菜,脸上飘着一抹薄红:“这些话怎么也往外说。”
周肆然往她脸上轻啄一口:
“盈盈这么漂亮,一会宝宝也会很可爱,到时给宝宝找几个干爹干妈一起宠他。”
他和谷盈盈说这话,余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我有些烦躁,刚好女儿打来电话我站起来就走。
门虚掩着,里面爆发出一阵夸张地笑。
“还以为何皎皎会把被子砸人脸上,没想到人直接走了。”
“家里破产了肯定不敢狂了,周哥几年前一招釜底抽薪干的真漂亮,直接让何皎皎一个千金大小姐变成四处求着借钱的乞丐。”
“听说还有人看见她在垃圾桶里捡垃圾吃。”
周肆然含笑的声音传出来:
“那真可惜没看见她这一面,不然我会把全城能吃的垃圾都焚烧了,让她连垃圾都没得吃。”
我彻底关紧了门,软着嗓子和女儿说话。
“妈妈还有一个小时就回来,困了让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女儿撒娇要听我讲,我只好找个角落蹲着,给她讲听了几十遍的故事。
“呵。”
一声嘲讽从我身后响起,我柔声和女儿说了拜拜,转头看着站在我身后的周肆然。
“看来没钱的何皎皎连脾气也没了,早知道该早点让你家破产。”
我不咸不淡的嗯一声。
周肆然收敛了嘴角的笑:
“装和我不熟?”
当初和周肆然说不过三句就会打起来,他最后总会撂下一句除了他没人能受得了我的脾气,什么时候我才会变乖一点。
我现在不想和他吵了,他却上赶着想我骂他两句。
实在不想和他玩怨偶的戏码,玩了十年也累了,我起身想越过他。
他伸手牢牢钳住我的手臂:
“真可怜,连回嘴都不会了,需要我帮你吗?”
“何小姐以前身份无价,现在呢?十万够不够?”
我拧着眉,周肆然笑起来:
“十万,陪我一晚,如何?”
“这笔钱够你去买件好点的衣服,去很久都进不去的豪华餐厅怀念一下以前的生活。”
“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没有病你不知道吗?还是你想要更高,可是何小姐不是大小姐了,值不了这么多钱。”
我猛地扬起手甩了他一巴掌,他知道怎么说话最戳我心窝子,以前最爱说我床上的样子不像大小姐,更像妓子,现在干脆把我当成可以买卖的玩物。
周肆然被打的偏过头,手却兴奋的颤抖。
2、
“肆然!你怎么舍得打他。”
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我身前掠过一阵风,谷盈盈眼角沾泪,愤怒的瞪我。
“皎皎姐,我以为你是个懂分寸的人,为什么你还要缠着肆然。”
她抹着泪咬着唇来拉我的手:
“我相信皎皎姐就算人穷,但教养不会丢失,你长的漂亮,也不能总想着靠脸去东山再起。”
“我不介意你和肆然之前的感情,但是你现在能不能放过肆然,他的生活好不容易重回正轨,我不想他再受伤。”
手上的力道很大,攥的我骨头生疼,我甩开她的手。
“别碰我,脏。”
“一根烂黄瓜而已,别担心,我从来不吃回头草。”
谷盈盈眼泪流的更多:
“所以这就是你伤害肆然的理由吗?”
我视线落在周肆然的腿上,他现在走路太正常,差点让我忘了我把他压在马路中间,亲自开车碾断了他一条腿。
周肆然轻柔的擦拭谷盈盈的泪:
“别哭,现在她连我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谷盈盈摇着头,坚定的挡在他面前:
“如果你还敢害肆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一对深情鸳鸯,我没忍住笑出声:
“你拦得住我吗?我能让他断一条腿,也能让你断一条腿。”
“恰好周肆然有经验,想必再次康复会更顺利吧。”
“真好笑,何皎皎变成乞丐还能放狠话,苦没吃够吧,难道是有人看上你了,捞了你一把。”
周肆然的小弟苏盏从后面跳出来,他手上端着一杯红酒,从我头顶淋下来,我突然想起他偷偷发给我的告白短信被我拒绝,现在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
红酒渗进我眼睛,刺得我生疼。
“不是喜欢放狠话吗?有本事把我腿也打断。”
我扯了扯被浸透的白裙子,这是女儿送我的生日礼物,今天是第一次穿。
“苏盏,跪下道歉。”我厉声道。
“哈哈哈哈,周哥,她喊我跪下,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
我丢下手中的包,扯住苏盏的衣领,对着他肚子就是一拳,他疼的倒在地上。
周肆然死死攥着我的胳膊,眼睛却亮的惊人:“终于暴露本性了,我还是更习惯你发疯的样子。”
他把我扣在怀里,灼热的气息打在我耳廓。
“刚刚打我那一巴掌我还没和你算账,知道我能对一无所有的你做什么吗?”
“我能悄无声息得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能把你日日夜夜囚禁在肮脏的地下室,能打断你的手脚,让你一步也走不了,只能在地上扭曲的爬行。”
“我还能让你遍体鳞伤之后,更加爱我爱的发疯,一刻也离不开我。”
“但是别害怕,皎皎,只要你向我服软,不要吃盈盈的醋,乖乖当我的情人。”
真是疯子,我抓住他的头发,给了他重重的一肘击。
周肆然闷哼一声,掐住我的脖子,窒息的赶紧瞬间涌上。
时隔两年,我和周肆然再次扭打在一起,砸碎了刚刚苏盏带来的被子,我重重捅向周肆然的腹部。
“做你他妈的梦。”
周肆然一定会把我的手按的更深,再像头野兽一样不管不顾的撕咬我的嘴唇,和以前每次一打架一样,兴奋的让我再捅一次。
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谷盈盈软软的倒在周肆然怀里,那根细长的玻璃正插在她的胸口。
3、
他并没有伸手去接住谷盈盈,反而死死盯着我脸上溅上的血珠。
“盈盈有心脏病,你这样会让她死在手术室。”
我嗤笑一声,拔出谷盈盈胸口的玻璃,继续扎进周肆然的肩膀,我被割破掌心流出的血和他混合在一起。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抓住我的手舔舐干净我掌心的血。
“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不是早就让我付出代价了吗?
急救车的鸣笛声刺破宴会厅的喧嚣时,周肆然的手指还扣在我手腕上。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火,混着彼此的血珠黏在皮肤上,有种令人作呕的亲密。
警察进来时,谷盈盈已经被抬上担架,雪白的裙摆洇开大片暗红。
周肆然突然松开我,慢条斯理地扯下领带擦着肩上的血,玻璃碎片还嵌在肉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目光黏在我被红酒浸透的裙摆上。
“她先动的手。”他对警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被带去警局做笔录时,女儿的班主任又打来电话,说小月牙哭闹着要找妈妈。
我攥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周肆然被簇拥着上了另一辆车,他临关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翻涌着某种熟悉的、近乎贪婪的暗潮。
凌晨三点才从警局出来,刚走到巷口就看见那辆黑色宾利。
周肆然倚在车门上抽烟,烟蒂的火光在他眼下明明灭灭。
“何皎皎,”他弹了弹烟灰。
“谷盈盈还在抢救,医生说她心脏骤停三次。”
我掀起眼皮看他:“所以呢?”
“所以你得负责。”他掐灭烟走过来,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在她醒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
我笑出声:“周肆然,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是谁把我爸的氧气管拔了?现在跟我谈负责?”
他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伸手掐住我的下颌,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别跟我提他。”
“怎么?怕了?”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那里翻涌着我太熟悉的疯狂。
“还是觉得愧疚?”
他猛地甩开我,我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腰撞在墙上。
他盯着我渗出血的掌心,突然笑了:“我给你找了个住处,离医院近。”
那所谓的住处,是间带密码锁的公寓。
窗户被焊死,除了卧室和卫生间,连面镜子都没有。
周肆然每天准时出现,带着从医院打包的饭菜,坐在对面看着我吃。
“盈盈今天能自主呼吸了。”
“医生说她可能会瘫痪。”
“她妈妈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你。”
他说这些话时,眼神总是落在我手上的伤口上。
那天被玻璃割破的地方发炎了,红肿得厉害。
他会突然伸手按住我的伤口,看着我疼得皱眉,然后低笑出声:“何皎皎,你还是这么不经疼。”
第七天晚上,我正给女儿打电话,他突然闯进来抢过手机。
小月牙在那头哭着喊妈妈,他对着听筒说:“想找妈妈?让你那个野爸爸带你来医院。”
我扑过去抢手机,被他按在沙发上。
他的膝盖抵在我小腹,呼吸滚烫地落在颈窝:“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男人敢接盘我周肆然的女人。”
“放开我!”我咬在他手臂上,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他却像被点燃的炸药,猛地撕开我的衬衫。
锁骨处的疤痕露出来——那是当年他把我锁在地下室时,我用碎瓷片划的。
“还留着?”他指尖抚过那道浅疤,眼神偏执又温柔。
“我就知道,你忘不了我。”
我抬腿踹在他膝弯,趁他踉跄时抓过桌上的水果刀。
刀刃抵在他喉咙上时,他反而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往自己脖子上送:
“刺下去,像当年扎我腿那样。”
“周肆然你疯了!”
“我疯了?”他猛地扣住我的后颈,迫使我抬头看他。
“是你先疯的!何皎皎,你以为嫁人生子就能撇清一切?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好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关门的瞬间,我听见他对电话那头说:“盈盈醒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靠着墙滑坐在地,看着镜中自己狼狈的样子。
手机屏幕亮着,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月牙发烧了,我带她去医院。”
我摸出藏在床垫下的备用手机,手指颤抖着拨号。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听见周肆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在讲电话,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盈盈别怕,我这就过去。”
门被推开,他站在玄关看着我,眼底是冰封的寒意。
“何皎皎,”他缓缓开口。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