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破产后,迫于生计,我在超市找了个两班倒的工作。
直到弟弟上小学后,每天接送成了家里的头等大事。
妈妈总说自己腿疼,父亲早年离世,接送的活儿自然落在我身上。
那天,天气预报说有暴雨。
我特意跟同事换了早班,想着能早点下班去接弟弟。
却看到弟弟正坐进一辆崭新的小轿车里,开车的是个陌生男人。
我疯了似的冲过去,可车子已经绝尘而去。
我急得浑身发抖,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妈妈的电话却先打了进来。
“你死哪儿去了?小宇都到家了,是个好心人送他回来的,你这做姐姐的,连个弟弟都看不住,真是白养你了!”
电话里,妈妈的声音依旧是不耐烦。
可我却愣住,似乎看到弟弟叫那个男人:爸爸
1.
我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刚进门就被妈妈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说你,上班就那么重要?连弟弟都不管了?要不是王老板正好路过学校,小宇指不定要淋成什么样!”
我刚想解释自己被临时留下加班,妈妈却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串葡萄,剥了皮递到弟弟手里。
“快吃点水果,看把我儿子渴的。”
弟弟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斜眼看着我:
“姐,王老板的车可舒服了,比你那破自行车强多了。妈说,以后就让王老板接我放学。”
我愣住了,看向妈妈,她却避开我的目光,慢悠悠地说:
“王老板的女儿也在那儿上学,人家热心肠,说顺路能捎带小宇一段,我想着能省点事,就答应了。”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工资大部分都交给家里,就是想让妈妈和弟弟过得好一点。
可在她眼里,我好像永远都比不上弟弟的一根手指头。
弟弟生日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跑遍了大半个菜市场,买了弟弟最爱吃的小龙虾和排骨,还有妈妈喜欢的鱼。
我在厨房忙了整整一下午,油烟熏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可一想到弟弟看到满桌饭菜时开心的样子,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饭菜做好后,我解下围裙走出厨房。
却看到妈妈正把最后一只鸡腿夹给弟弟,嘴里还念叨着:
“快吃,等会让你姐出来就吃不到了,她最爱吃鸡腿。”
我愣住了。
那盘卤鸡腿是我特意做的,我从小就爱吃,可妈妈总说女孩子吃多了肉不好,每次做了都让给弟弟。
今天我想着是弟弟生日,自己少吃点没关系,可妈妈连最后一块都没给我留。
我看着妈妈,声音有些发颤:
“妈,你怎么不给我留一块?”
妈妈白了我一眼:
“你一个大姑娘家,吃那么多肉干嘛?小宇正在长身体,给他吃怎么了?”
弟弟也跟着附和:
“就是,姐,你都那么胖了,别吃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为了买这些菜,我昨天特意多加班两小时,今天又早早起来去菜市场,跟商贩讨价还价半天,就是想让他们吃顿好的。
可他们倒好,连一个鸡腿都不肯给我留。
“妈,我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我忍不住喊道。
妈妈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偏心?我供你吃供你穿,让你上班挣钱养家,你还敢说我偏心?不就是一块鸡翅吗?你至于这么大吵大闹的吗?真是个白眼狼!”
弟弟也在一旁拍手:
“妈妈骂得对,姐姐是白眼狼!”
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些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可他们却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
“妈,我每个月工资都交给你,自己省吃俭用,就是想让你们过得好一点。可你们呢?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妈妈冷笑一声:
“你是姐姐,照顾弟弟不是应该的吗?难道还要我跟你说谢谢?”
就在这时,妈妈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2.
妈妈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王老板啊……小宇在家呢,您要过来啊?那太好了……”
她的表情和语气,和刚才骂我时判若两人。
我站在一旁,心里一阵发凉。
弟弟听到“王老板”三个字,立刻兴奋地跳起来:
“王叔叔要来吗?他说要给我带遥控飞机!”
妈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是啊,人家王老板对你多好,你以后可得懂事点。”
说完,她转头瞥了我一眼,语气又冷了下来: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桌子收拾了?待会儿王老板来了,看到家里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我却感觉不到疼。
我沉默地收拾着碗筷,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
这个王老板,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妈妈对他这么热情?
为什么弟弟叫他“爸爸”?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妈妈几乎是小跑着去开门,脸上堆满了笑容:
“哎呀,王老板,您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笑容满面:
“小宇生日嘛,我肯定得表示表示。”
弟弟欢呼着扑过去:“王叔叔!”
王老板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玩具盒:
“最新款的,比你同学的那个还高级!”
弟弟兴奋地尖叫,妈妈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而我,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厨房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王老板似乎这才注意到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笑着问妈妈:
“这位是?”
妈妈摆摆手,语气随意:
“哦,这是我女儿,她很没出息的,只能在超市上班的,不用管她。”
王老板点点头,没再多看我一眼,而是揽着弟弟的肩膀,和妈妈有说有笑地进了客厅。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妈妈对我从来都是没好脸色,她更是喜欢在外人面前贬低我。
还记得一年前,妈妈做切除乳腺结节手术。
她刚被从手术室推出来时,脸色苍白如纸。
我担忧得眼泪直打转,正想开口问问妈妈感觉怎样?
她麻药还没完全过劲,眼神却带着刺,直勾勾盯着我。
“走开,我最见不得你卖惨邀功的样子!不就是花你几个钱。”
她声音发虚,语气里的嫌恶却半分不少。
我手里还攥着缴费单,上面的数字几乎掏空了我这个月的工资。
为了给她凑手术费,我跟超市同事借了一圈,连午饭都省了三天,可在她眼里,我守在手术室外的那几个小时,倒成了“卖惨”。
从那天起,我把所有委屈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弟弟把我的新衣服剪烂当抹布,我笑着说“没关系,旧的穿着更舒服”。
他故意把滚烫的汤泼在我手背上,我攥着起泡的皮肤,依旧耐着性子哄他“不疼,姐姐不怪你”。
我以为退让能换点安宁,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王老板告别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弟弟坐在地上玩飞机模型,妈妈叫我送送王老板。
我沉默一刻后,跟上王老板步伐。
看着眼前这个衣着不凡的男人,我心中的疑问实在太多了。
妈妈苍老邋遢的样子实在和气质不凡的王老板搭上关联。
“小宇的确是我孩子。”
王老板冷不丁的说了这一句,他似乎能看透我的内心。
“但和你妈妈无关,小宇……咳,身世特殊,只能送给你妈养,你爸应该也知道。”
一整晚我都睡不着,脑海里全是王老板说的话。
原来他们全部瞒住我。
我知道妈妈一直想生个男孩,但真的是领养的也比我这个亲生的好吗?
3.
我难以承认妈妈不爱我的事实。
这几天都是以加班为由,很少回家。
试图让自己慢慢消化这个可怕的事实。
这天,我刚下班回家,就看到弟弟把我攒了半年钱买的备考资料撕得粉碎。
“你干什么!”
我终于没忍住拔高了声音。
弟弟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就撒泼打滚起来,尖叫着扑过来要抓我的脸,跟往常每次犯错时一样,想用哭闹逼我妥协。
但这次,我攥紧了拳头,冷笑着侧身躲开,反手揪住他的后领,把他甩到了沙发上。
弟弟的哭嚎声刚起,妈妈就从里屋走出来。
她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吼道:
“够了!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得鸡犬不宁才甘心?”
“我搅得鸡犬不宁?”我积压了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受够了!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我要搬出去住!”
妈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
“搬出去?你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离开这个家你能活?”
我咬着牙,胸口像是被巨石压着,却异常坚定:
“就算饿死,我也不在这受气了!”
说完,我转身就去收拾行李。
刚走到门口时,弟弟突然冲过来,死死地拽着我的背包带,脸上满是戾气:
“坏姐姐!不准走!你的钱都得留下给我买玩具!”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刚工作那年,我省吃俭用给他买了个变形金刚,他却转头就送给了邻居家的孩子,还说“我姐买的东西太便宜,拿不出手”。
父亲去世前,拉着我的手嘱咐“要照顾好弟弟”,我记了这么多年,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好,可他们呢?
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退让当成懦弱可欺。
我用力挣开弟弟的手,他没站稳,摔在地上,立刻放声大哭。
妈妈冲过来护着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个白眼狼!连你弟弟都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你养大!”
“他又不是我亲弟弟!”
我怒吼一声。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妈妈震惊的看着我,嘴皮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来。
我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外面正下着大雨,雨点打在身上,冰凉刺骨,却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刚走出楼道,妈妈突然从后面追上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伞,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犹豫。
可不等我伸手,弟弟就从她手里抢过伞,狠狠扔在泥水里,用脚使劲碾踩。
“不准给她!坏姐姐就该淋雨!”
他跺着脚尖叫,“你走了就别回来,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姐姐!”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了笑,转身走进雨幕里。
找了个最便宜的小旅馆住下,我累得倒头就睡。
半夜被手机铃声吵醒,是妈妈打来的电话,接通后,却传来弟弟含混不清的哭喊。
“姐……难受……痒,救命……”
我心里一紧,弟弟从小就有严重的芒果过敏,我叮嘱过无数次,不让他碰。
可上个月我买了一箱芒果放在家里,刚才走得急,忘了提醒。
妈妈总爱把水果混在一起放,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