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我为了查清自然保护区里濒危动物失踪情况,只身深入山林。
却撞见爸爸的得意门生姜禾勾结盗猎者大量捕杀野生保护动物。
我录下视频想曝光他们,却不慎被他们发现。
他们砸坏我的设备,烧毁我身上所有东西,再把我活活埋葬。
警察根据信号搜寻我,姜禾却痛斥我倒卖濒危动物,携带巨款潜逃出国。
网上铺天盖地的辱骂攻击我,数不清的人扒光我所有信息,往我家寄花圈。
就连为保护动物付出一生心血的爸爸受不了打击,宣布和我断绝父女关系,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
然后收养姜禾为养女,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也和她结婚生下孩子。
我怀着冲天怨气,日夜忍受着昆虫啃食肉体,骨血逐渐腐烂。
终于全国出现百年难遇的暴雨,保护区内发生巨大泥石流,我的骸骨和证据重现天日。
1、
百年难遇的大暴雨冲塔了保护区的山石,一具骸骨一半埋在地下,动作狰狞的仿佛随时会从地下爬上来。
我缓缓睁开眼睛,一个满头白发的背影瞬间让我热泪盈眶,爸爸一向挺拔的背佝偻下来,迷茫的的看向四周。
不断有工作人员对着尸体拍照取证,没忍住小声讨论。
“宋教授也太惨了,把一辈子心血投进这片保护区,却被自己的亲生女儿盗猎,让本来就濒危的动物差点灭绝。”
“这件事被曝光出来,一群网友天天往他家寄花圈,骂他一家都不得好死,说盗猎的事是他默许的,直接晚节不保。”
“如果不是他妻子差点跪在单位门口证明清白,单位已经把他开除,工作倒是保住了,但预算没了,宋教授变卖家产才勉强让保护区运营下去。”
“苦苦支撑三年,又出现人命官司,宋教授怕是真的呆不下去了。”
我听的眼泪滚滚,老话都说灵魂感受不到疼痛,可我为什么会觉得心如刀绞,我想大声辩驳不是我!我没有背叛爸爸的理想信念,可一具尸体又怎么能开口。
颤抖着想抱住爸爸,却被他眼里的冷漠和失望吓得僵在原地,他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宋词不是我的女儿。”
“我和她早就断绝父女关系,族谱上也没有她的名字。”
话音落地一瞬间,我如坠冰窖
一对年轻的男女相携赶来,我瞪大眼睛龇牙咧嘴的冲过去,大声咆哮。
“盗猎的是姜禾!她把我活埋在地下,你们抓她啊!抓她!”
但是没用,没人看得见我的崩溃愤怒。
姜禾挺着大肚子,挽着我的未婚夫,走在爸爸面前低声宽慰。
“爸爸,别愧疚,这具尸体可能是三年前盗猎者的尸体。”
她温柔地摸着肚子和男人相视一笑:“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再过几个月还要帮忙带孙子呢。”
爸爸仿佛又有了力气,跟着未婚夫一起离开,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尸体该怎么办。
姜禾淡淡一笑:“这种事就别打扰宋教授了,尸体直接焚烧,盗猎者都该死不对吗?”
工作人员点头,拖着我的尸体离开。
2、
我放心不下爸爸,一路跟着他飘回家,一打开门,桌子上摆着丰盛的饭菜,妈妈招呼三人赶紧坐下吃饭。
环顾四周,以前我生活过的痕迹全都被姜禾掩盖,墙上爸妈给我量身高画上去的刻度变成姜禾求学的照片,我的钢琴变成姜禾的古筝,就连我的房间里也挂满了姜禾和我未婚夫的结婚照。
未婚夫一直不停往姜禾碗里夹菜,恨不得亲手喂她吃,可他明明发过誓一辈子只会爱我一个人。
婚纱照上的视频刺痛了我的眼,在我失踪一个月后,婚礼并没有被取消,反而是姜禾代替我和他结了婚。
“禾禾,多亏了你,不然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
妈妈慈祥的开口,显然她也知道了今天的事。
“那人把老宋名声败坏完了,如果不是你费心照顾,只怕我们家都活不下去。”
说到这里,妈妈没忍住擦了一下眼睛,我心如刀绞,妈妈现在连我的名字都不肯提起了吗?
“我和老宋决定了,这套房子过户到你名下,还有老宋的博士推荐名额,也给你。”
“你一直是个好孩子,老宋只不过是在你读书的的时候多照顾了你一点,你就不顾一切回报我们。”
姜禾握住她的手:“妈,我从小没有父母,现在能有你们也是我的幸运。”
我冲上去无力地扇姜禾巴掌,明明爸妈已经对她掏心掏肺,为什么她还能做出毁了爸爸一辈子心血的恶事。
姜禾从小是个孤儿,妈妈资助她长大,过年过节把她接回家照顾,让我把她当姐姐尊重。
爸爸怜惜她读书努力勤奋,把名下的研究生名额分给她一个,不然按照她的成绩根本考不上研究生。
保护区原本是我在经手,她前前后后缠了我大半年想进入保护区。
甚至在一次动物救助中,她不顾危险盗猎者的猎枪,把一只才出生的幼崽死死护在怀里,自己却滚下山崖。
搜救队搜救了一天一夜找到奄奄一息的她,她睁开眼第一句却是问幼崽活下来了吗?
那一刻我对她的崇拜达到顶峰,真真切切把她当作我的亲姐姐,在爸爸面前再三保证姜禾的能力已经足够进入保护区长时间工作。
可她能力根本不够,我替她收拾了数不清的烂摊子,同时我也发现,保护区的濒危动物在急速减少。
最珍贵的一类一度达到灭绝的边缘,因为这件事,我每天愤怒又自责,又怕被爸爸知道让他担心,我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谁也没告诉孤身一人深入保护区,调查原因。
可就是这次,我顺着突兀出现的光线看见平时懂事乖巧的姜禾,一刀割了一只幼崽的脖子,她身旁是五个经常出现在周围的盗猎者。
我捂住嘴不敢出声,拿随身佩戴的相机记录下这一切,就在我想撤退的时候,盗猎者的猎狗发现了我。
情急之下我把内存卡扣下来吞进肚子,下一秒我就被拖着头发带到姜禾面前。
姜禾残忍的看着我笑:“妹妹,对不起了,今天的事只有死人才能保密。”
她身上的尖刀一次次扎进我皮肉中,剧痛之下我听见她癫狂的呢喃。
“凭什么你出生就能吃喝不愁,凭什么你有这么好的父母,凭什么周杉的眼神一直放在你身上!凭什么!”
我这才知道她嫉妒我的家庭,我的工作,我的未婚夫。
身上的血不停往外流,她终于发泄完,命令人把我身上所有设备砸坏,扒光我的衣服,一起烧光。
我只留下最后一口气,泛着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我被丢进深坑,潮湿的土壤一铲铲抛在我身上,窒息威胁着我,我伸出手拼命想往外爬,可还是腐烂在土里。
死亡的恐惧和绝望如附骨之蛆紧紧缠绕着我,我厮打姜禾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崩溃的蹲在地上大哭,可桌子上的我最亲爱的爸爸妈妈和挚爱的未婚夫,依旧对着杀害我的凶手嘘寒问暖。
姜禾动情的擦了擦眼角:“而且我也没妈妈说的这么好,其实我一直喜欢周杉,才会在妹妹潜逃之后提出代嫁的提议。”
“我一直在害怕,怕妹妹有天回来,爸爸妈妈,你们会不会觉得我是乘人之危的小三,把我赶出去。”
3、
周杉微皱着眉,把她揽进怀里。
“不要这样说自己,宋词最好死在外面,不然我不会放过她,背叛宋教授,背叛从小的理想,她不配回来指责你。”
“而且现在和我结婚的是你,我爱的人也是你,小三是她才对。”
我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曾经连对我大声说话都不会的周杉,只要我一流泪就心疼的不知道怎么办的爱人,会说出希望我最好死在外面这话。
爸爸微微皱眉:“好了,别说了,小禾快吃饭吧,妈妈伤心对孩子影响不好。”
妈妈也接话:“今天小禾去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妈等会煮柚子叶水给你洗洗,你现在怀着孩子,脏东西跟着你进门怎么办?”
四个人坐在桌子上,像真正的一家人,满怀期待的讨论着孩子的出生,到时候小两口可以一起出去旅游,孩子就让他们带。
家常又温馨的话,和当年爸妈对我和周杉说的一模一样,妈妈甚至把手上的玉镯褪下来,这是我们家世世代代传下来,只送给出嫁女儿的玉镯。
我麻木的看着这一切,直到妈妈端出一盆柚子叶水,洒在姜禾周围,一滴水溅在我胳膊上,灼热的痛感传来。
我呆愣片刻,随着妈妈洒的水越来越多,我只觉得浑身都像被火烧,灵魂被烫出一个个骷髅,我疼得在地上翻滚惨叫,求妈妈别洒了。
“妈妈,我疼,别洒了,我疼。”
我意识不清的疼的颠三倒四大喊,恍惚间这股疼和三年前的疼重合,我哭的越发大声:“姜禾杀了我,好疼啊,刀子一刀刀捅在身上,好疼啊,妈妈救我。”
可在迷蒙的泪眼里,妈妈温柔的擦着姜禾脸色溅上的水,柔声问:“晚上吃排骨好不好,你最爱吃排骨了。”
“够了!现在什么时候还迷信。”
爸爸打断她的动作,转身进了书房。
我躺在地方缓了好一会,才穿过书房门到了爸爸面前,他正拿着一张照片仔细地看,我探头过去,一瞬间浑身发麻。
爸爸在看他们和我的合照,原来我的爸爸一直没忘记我,我高兴地不知道怎么办,委屈也铺天盖地涌上来。
他放下照片,拿起纸箱里地一只玩偶,是我们一起去游乐园买的,小时候没有这只玩偶我甚至睡不着觉。
一张破烂泛黄的奖状,看得出保存它的人经常翻出来看。
一枚奖牌,一叠我从小到大搞怪的照片,我安安静静站在爸爸身后,看着他脸色露出怀恋的微笑。
最后一样东西是一卷录像带,爸爸关了灯,小心翼翼的播放录像。
中学的我带着红领巾,大声宣布:“我以后也会成为像爸爸这样的研究院,我宋词发誓,保护动物会成为贯穿我一声的信念!”
爸爸的脸在屏幕光下明明灭灭,他猛地眨了几次眼角逼会眼里的泪,把所有东西重新装回去,抱着走出了门。
我心里咯噔一声,楼下角落爸爸燃起一盆火,照片奖状玩偶一次被他丢进火盆,我泣血一样大喊。
“不要,爸,别忘记我,别对我失望,我没有背叛从小的信念。”
我徒劳的想抓起火盆里的回忆,直到爸爸拿出录像带,我哭着摇头,伸手去接,录像带穿过我的掌心,被烧的焦黑。
爸爸面无表情的看着火越来越小,一通电话突然响起,爸爸拿起接通电话声音沙哑。
那边人说话有些结巴。
“宋教授,那具尸体我没按照姜学姐的话直接处理,而是把她交给了警察。”
“警察刚刚对比了基因库,发现...发现这具尸体,是你失踪三年的女儿。”
我猛的抬起头,爸爸脚步踉跄一下:“什么?”
“我让警察和你说吧。”
那边短暂的空白,随即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宋教授,这具尸体和三年前失踪的宋词基因相似律达百分之99.9。”
“根据腐烂程度,宋词并没失踪,而是直接死亡,并且她肋骨上分布着不规则切口,可以断定宋词死之前被人先用利刃造成重伤,后被活埋窒息而亡。”
“并且我们在发现一枚卡在宋词喉骨间的储存卡,经过技术复原已经能查看立马的内容。”
“宋教授,我们认为,你有必要亲眼看看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