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给顾衍当金丝雀的第三个年头,他破产了,打算上吊自尽。
而我蹲在衣帽间,搜刮着他送我的钻戒、金项链。
正想拖着箱子跑路时,养了三年的白猫奶糖拦住了我:
“姐姐你傻呀!顾衍下个月能拿到海外投资,重回投资圈的老大!你现在跑了,等他东山再起,那个天天给他送文件的苏助理就要上位了!到时候你不仅被顾衍弄死,连我都要被白助理丢去收容所,吃廉价猫粮!”
我吓得扔掉行李箱,立马托起顾衍悬空挣扎的双腿,痛哭流涕:
“顾衍!你不能死啊!你上个月还说要带我和奶糖去度假村,你要是走了,我和奶糖怎么办啊!”
1.
顾衍悬在半空的身体猛地一顿,本因窒息而涨红的脸写满了难以置信,他艰难地出声:
“你……怎么没走?”
我托着他双腿的手又用了几分力,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我走了,你怎么办?奶糖怎么办?”
说着,我还不忘朝脚边的奶糖使了个眼色,盼着它能帮我圆场子。
可奶糖却完全没接我的茬,反而急得围着箱子转圈,软乎乎的声音里满是抓狂:“完了完了!姐姐你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装走了!现在连水电费、小鱼干的钱都没有了,你这是要逼我们喝西北风啊!”
奶糖嗤嗤抓拉链的声音太大响了。
顾衍原本还带着几分动容的眼神,顺着奶糖的目光落在了行李箱上,一枚鸽子蛋钻戒的光芒从缝隙里露出来,格外刺眼。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想把顾衍放下来,嘴里还含糊地辩解:
“我……我就是怕这些东西被债主拿走,先收起来保管,对,保管!”
光顾着自己心虚,顾衍在我身后吊得半死。直到奶糖惊呼:
“姐姐!顾衍有点死了!!”
我慌忙转身,让顾衍借着我的力气,慢慢从绳套上下来,双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我赶紧伸手扶住他。
他劫后余生抚着脖子,低头看着我,眼底的绝望散去了些,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咳咳,苏璃,你是不是来送我一程的。”
“你保管?把我送你的所有贵重物品都‘保管’进你的行李箱,准备带去哪保管?”
“我……”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求助地看向奶糖。
可奶糖却扭过头,用爪子扒拉着地毯上的线头,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气得我真想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敲一下。
顾衍看着我这副窘迫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笑声还带着几分虚弱,却比刚才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好了太多。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无奈地说:
“行了,知道你没真打算走。不过下次要‘保管’东西,记得先跟我说一声,免得我还以为你要卷款跑路。”
我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不跑了,以后都不跑了!”
等顾衍东山再起,可得让他再给我买些新的,这次可不能再这么急着打包了。
奶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又开口说道:
“姐姐,别忘了还有我的进口猫粮和猫罐头,可不能让苏助理趁机换成廉价的!”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砸开。
几个穿着黑色夹克、胳膊上纹着刺青的男人走进来。
顾衍也立刻收起了笑意,将我往身后护了护,原本还带着几分虚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王老板,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动粗吧?”
王老板嗤笑一声,环顾一周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变得黏腻又恶心:
“顾总?现在谁还敢叫你顾总啊?不过是条丧家犬罢了。”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打转,嘴角勾起油腻的笑:
“不过你这眼光倒是不错,这小妞长得挺有姿色。不如这样,把她留下抵这房子的债,你顾衍下半生还能找个地方继续潇洒,怎么样?”
2.
这话像根针,一下子扎进我心里。
我攥着顾衍衣角的手不自觉收紧。
三年来,我虽顶着“金丝雀”的名头住在这别墅里,可顾衍除了送我珠宝首饰,很少跟我聊心事,我们更像是各取所需的陌生人。
他现在自身难保,真的会为了我跟债主硬碰硬吗?
我不敢赌,也赌不起。
没等我想完,顾衍突然抬手抄起旁边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
“啪”地一声砸在王老板脚边,碎裂的玻璃渣溅了对方一裤腿。
顾衍的声音冷得吓人,眼底翻涌着怒火:
“这房子随便你收,但她绝不可能给你。”
王老板被激怒了,脸色涨成猪肝色,挥手冲身后的人喊:
“给我打!我倒要看看,这条丧家犬还能不能护得住人!”
壮汉们的拳头还没落在顾衍身上,他突然按到墙上的消防警报按钮。
尖锐警报声和冰冷的水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奶糖跳到我肩膀上,软乎乎的声音满是委屈:
“呜呜,再见了我的大别墅,再见了我的猫爬架,以后再也不能躺在阳台晒太阳吃进口罐头了……”
我顾不上安慰它,只能跟着顾衍跌跌撞撞地冲出别墅,一路跑到街边才敢停下脚步。
回到我那只有几十平米的小公寓,空间虽小却很温馨。
顾衍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简陋的环境,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等我拿到投资,一定让你和奶糖重新住回更好的房子,不会让你们受委屈。”我点了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不知道这份承诺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接下来的日子,顾衍每天早出晚归,忙着联系投资人、组建新的团队,虽然辛苦,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活力。
奶糖也渐渐适应了小公寓的生活,只是偶尔还会趴在窗台上,念叨着它的大别墅和进口罐头。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顾衍光复事业的消息却迟迟没有传来。
我看着银行卡里越来越少的余额,忍不住戳了戳趴在腿上打盹的奶糖:
“小预言家,都一个月了,我怎么还没住回大别墅啊?你之前不是说顾衍下个月就能拿到投资吗?”
奶糖懒洋洋地睁开眼,爪子挠了挠脸,含糊不清地说:
“我……我记不清了嘛,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
我假装生气地拍了拍它的脑袋,它才委屈地小声说:
“我要是你,会看紧点顾衍,昨晚他回来可是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我的心猛地一沉,想起昨晚顾衍回来时,身上确实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当时我没好意思多问,现在想来,衬衫领口好像还沾着一根棕黄色的头发,那根本不是我的发色。
第二天一早,我刚睡醒就收到了顾衍发来的消息,让我把他落在小公寓的一份资料送到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
我赶紧收拾好资料出门,可到了指定楼层,却没见到顾衍,只有一个穿着精致套装、妆容艳丽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你就是顾总说的那个朋友?这些资料怎么这么乱,顾总身边现在可不缺整理资料的人,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别在这添乱。”
我攥着资料的手紧了紧,强忍着心里的委屈转身离开。
3.
下午,我就从新闻上看到顾衍公司的核心机密被泄露,导致与合作方的谈判破裂,而监控画面显示,当天只有我一个人进入过存放机密文件的办公室。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卷入这样的风波中,更不知道顾衍此刻会怎么看我。
奶糖在我脚边蹭了蹭,小声说:
“姐姐,现在怎么办啊?顾衍会不会误会你啊?”
我摇了摇头,心里又慌又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手机突然响起。
是顾衍。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为难:
“小璃……你能来公司一趟吗?有个事需要你帮忙……但我保证没人会伤害到你。”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可这份刻意的平静,反而让我心里更发慌。
我捏了捏衣角,低声应下:
“好,我马上到。”
推开顾衍新租的临时办公区大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压抑到窒息的气氛。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有愤怒、有怀疑,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办公桌上散落着文件,合作方终止协议的复印件被揉成一团,扔在正中央。
顾衍站在人群最前面,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天更重。
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动,却没先开口。
倒是站在他身边的白助理,毫不客气说:
“你还有脸来?顾总信任你,让你送份资料,你倒好,直接把公司机密卖给竞争对手!现在合作黄了,我们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了,你说怎么办?”
她的话像颗炸弹,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人员猛地拍了下桌子,指着我怒道:
“就是她!监控里只有她进过存放机密的办公室,不是她还有谁?”
另一个负责市场的女生也跟着附和:
“我就说不能随便信外人,顾总,咱们怎么跟投资人交代啊?”
指责声此起彼伏,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白助理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又添了把火:
“依我看,这事也简单。王老板之前还来问过顾总的情况,不如把她送给王老板,既能平息他的怒火,说不定还能让他再宽限些时间……”
这话一出,连顾衍都皱紧了眉头,刚要开口阻拦。
我却突然抬手扯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咚”地一声放在自己身后,然后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己家客厅,跟周围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原本吵嚷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了几秒。
白助理愣了愣,脸色涨红:
“你还敢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