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军训

2026-01-16 23:10:464035

第一章

军训结束第二天,评为优秀教官的我杀光了全连队的学生。

他们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学生,在全国第一学府就读,家世门楣高不可攀。

他们更是我带过最尊重关心的我的学生,下雨时我的头上永远有一把伞,怕我低血糖换着花样投喂我早餐。

而我根据家世高低,亲自送他们去往地狱。

等特警将我包围时,我正把刀插进首富儿子的喉管。

他悲痛的望着我,喉间嗬嗬做响:

“教官,我们还为你准备了惊喜和荣誉锦旗,为什么?”

我握刀的手一抖,深呼吸一口才把刀全部插进去。

1、

拳头猛击在我脸上,我偏头从嘴里吐出一颗牙,反而笑起来。

“用力点,没吃饭吗?”

长期占据新闻头条的男人赤红着双眼,黑亮的头发竟一夜变得花白,看来唯一的继承人死亡对他打击很大。

他胸口急促喘息,沙包大的拳头一拳拳砸在被禁锢在审讯椅上的我,我避无可避,在他愤怒的怒吼里笑得越发放肆。

“都怪你儿子太蠢,对我丝毫没有戒备心,解散了保镖还让你三天别联系他,不然我可杀不完这么多人。”

话音才落,首富浑身一震,脱力的跌坐在地,双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为什么...?”

我咧着嘴环顾审讯室,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恨意。

局长头上的汗不停往下滴,眉头拧着麻花,他指着摆放在我面前正循环播放现场视频的电脑,声音颤抖。

“你是他们的教官,教他们忠诚勇敢善良,结果却亲手虐待死了33个学生,你对得起部队对你的教诲,对得起国家对你的培养吗?”

屏幕入眼之处全是血红,一些部队里令人胆战心惊的刑具随处都是,可以窥见受害者临死之前遭遇了多么非人的虐待。

“他们都非常尊重你这个教官,甚至算得上爱戴,小队长因为你低血糖差点晕倒在训练场,自发组织爱心餐食小队,每天带给你丰盛的三餐,盯着你吃下去。”

“这样好的孩子你是怎么忍心把她活活折断四肢,放血而亡。”

我深深凝望着血红的视频,半响不说话,局长以为我终于松口愿意讲出犯罪动机,我却缓缓摇头。

遗憾的开口:

“还是杀得不够有美感,我该把他们的尸体排列成方队的,就像当时训练他们的队形。”

“如果你们再来晚一点,现场会整洁很多。”

局长紧握的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知道杀死他们意味着什么吗?他们都是各个家族精心培育的继承人,商界政界都会因为这次案件出现决策者断层,全国经济倒退,这些后果,你难道没想过?”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

“和我有什么关系,死人那管身后事。难道你们还打算让我活到那天?真是以德抱怨的模范,我一定会大肆宣扬你们宽阔的心胸。”

看着他们铁青的脸,我只觉得痛快极了,没忍住哼起了歌,是军队里的战歌。

“畜生,你还有脸唱战歌!你把军人的脸败坏了个干净。”

局长军人出身,听见这个旋律气急败坏的捏住我的脸,掐的我脸上一片青紫。

一直沉默着的顶级心理师突然开口:

“局长,别被他牵着鼻子走,犯人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巴不得你现在杀死他。”

我瞳孔猛地一缩,恶狼一样盯着心理师,她坦然的与我对视。

局长回过神,喘着粗气放开我,转过头拒绝看我的眼睛。

心理师声音很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能力:

“你十八岁入伍,年年评委优秀标兵,甚至在三年前的火灾里冒死救出五个儿童,荣获一等功,我对你的心理侧写为敢担当有奉献精神的军人,为什么你会做出这样违背本能的事?”

我精神一阵恍惚,险些狼狈的移开视线。

她继续开口:

“你的贡献足够你拥有某些特权,解决常人难以解决的问题,你究竟需要来什么事需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

她顿了顿:

“逃避,用死亡逃避。”

我一口咬破舌尖,嗤笑一声:

“猜得很精彩,不去编剧本可惜了。”

“非要我说原因,我就告诉你们吧,心情不好就杀两个,三十三个人,也只够我发泄十几次而已。”

死死盯着我的富豪发誓一样开口:

“陈宽,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死?我挑衅的回望他。

我知道身上的功勋护不住我,死亡是既定的结局。

可,这不就是我追求的结果吗?

2、

“我好害怕,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瑟缩着往后躲去,吓得牙齿咔咔发抖,在富豪呆滞的时候又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你不会想着我会这样向你求饶吧,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有钱人也这么天真哈哈哈。”

富豪捂住胸口,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掏出包里的速效救心丸胡乱塞进嘴里。

我笑眯眯看向一旁的局长:

“警察叔叔,有人当着你的面威胁我,侵犯了我的人权,你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局长抢过富豪手中的救心丸也吃了两颗:

“你这样的畜生,还配谈人权?”

“我恨不得直接毙了你。”

黑洞洞的枪指向我,我探出头用脑门顶着枪口:

“有本事开枪啊,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能为你口中无辜的学生报仇!”

局长喘着粗气,手指缓缓移向扳机,一双白皙的手按下枪口,心理师双手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沉静在愤恨中的所有人立刻清醒过来,局长背后冒起一层冷汗,忙不迭收起手中的枪,在没有问清原因贸然杀死一等功军人,他的仕途也算走到头了,我遗憾的叹气。

“陈教官是个很聪明的人,从走进审讯室那一刻,无时无刻不在操控大家情绪,我很佩服。”

心理师的眼神很清透,看向我是像一汪碧泉。

“可我不信你会因为心情不好,就杀光自己的学生泄愤的莽夫,其实你也很爱护你的学生,对吗?”

“军训第一天,女生因为来月经被别的连队嘲笑,你和隔壁教官差点打起来,就为了让全连队的人向你的学生道歉。”

“第七天,所有连队都站在烈日下暴晒,只有你忤逆总教官被罚,用自己险些中暑换来学生能够在阴凉处训练。”

“真心换真心,学生既然能做到毫无保留的信任你,我不信你没付出真心。”

“所以你杀他们的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

我呼吸一窒,才发现心跳停了一拍,在她的注视下,没人能忍住不倾诉自己。

我咬住舌尖,险些失控。

“原因我说了,相不相信是你们的事,要是你们还不满意,我换一个回答也行。”

我转头看向缓过来的富豪,恶劣地开口:

“看着你这么惨的份上,我可以多告诉你一些细节。”

“你们不愧是父子,又蠢又天真,军训都结束了还相信我说的野外求生训练,亲自摘下来手腕的定位器,遣散保镖给你打电话,还帮助我收缴了其他同学的定位。”

富豪缓缓瞪大眼睛,瞳仁都有些涣散。

“看在他帮了我这么多的份上,我可是最后一个杀得他,他说举办篝火晚宴,我就把他全身皮肉都拆了,当篝火的柴火。”

富豪再也忍不住,抢过警员手中的电棍猛的砸在我太阳穴上,我眼前一花,脑中嗡嗡作响。

他还想再补一棍,突然捂住心脏直挺挺倒下去,我晃了晃头清醒了一些,啧了一声。

“心理素质真差。”

审讯室的门被拍的砰砰作响,医护人员进来抬走了富豪,警员几乎是拼尽全力才拦住想冲进来的学生家长。

平日里荧幕上光鲜亮丽的上层人士,此刻神色癫狂的冲我大吼:

“我要你给我儿子陪葬!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你这个畜生。”

人群里举起一把手枪,毫不留情的向我射击,滚烫的子弹打飞了我的左耳,但终归没取走我的命。

审讯室的门重新合上,我歪了歪头,责备局长:

“私枪都能带劲审讯室,你的管理不行啊,局长。”

局长吸取教训不再回答我,我无趣的撇嘴,扯着嗓子大吼:

“我知道你们能听见,为了让你们能留点念想,我多给你们讲讲他们是怎么死的。”

“真单纯啊,让交定位,报平安一点犹豫都没有,33个人太难控制了,我把喂猪的麻药喂给了他们。”

“刀比上他们脖子的时候,还在问我是不是开玩笑。”

“有个女生还问我是不是一件困难了,她能帮助我,叫我别害怕,太可笑了。”

“我嫌她话多,割了她的舌头,又割了她的鼻子耳朵,最后脑袋变成一个光溜溜的球时才咽气。”

“砰砰砰。”

门外再次响起枪声,只可惜,没能破开审讯室的门。

心理师垂下眼睛,轻轻开口:

“可以请他进来了。”

3、

我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果然在下一秒看见瞎眼瘸腿的队长,他本来离平安退伍只剩七天,却为了救雷区的我,被炸掉一只眼睛和一条腿。

队长睫毛有些潮湿,看向我的视线里全然是信任:

“我不相信陈宽会杀人,这一定是误会。”

他丢出一份报告,是部队里的心里测试题:

“陈宽在部队里是最心软的一个人,打靶时舍不得连兔子都舍不得杀,选择更困难的抛击打靶。”

“就连火灾里都愿意把最后一个氧气罩戴在幸存者脸上,他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而且他说过,一定要平安退伍回去,他妹妹还在家里等着他。”

“对吗?”

这双眼睛曾无数次望着我,问我对吗?

每一次我都会斩钉截铁的回答:

“对!”

可这一次我沉默了,在队长越来越暗淡的目光里,我因为那两个字心如刀绞,我的妹妹,早就死在了大火中。

我艰涩开口:

“人是会变的。”

我抬起头,强迫自己和他对视:

“杀他们只是因为心情不好而已,对不起。”

对不起辜负了你为我失去的一只眼和一条腿,可我必须杀了他们,无时无刻不啃食着我心脏的悔恨,才能有所缓解。

枪声再次响起,审讯门连续被枪击,终于支撑不住吱呀倒在地上,头发散乱的女人赤着脚冲进来,她毫不犹豫的对我举起枪,按下扳机,却没了子弹。

她咬着牙拿枪托重重砸在我脸上,我似乎听见骨裂的声音。

队长想挡在我面前,却被后面赶来的人一窝蜂扑在地上,唯一支持我的他成为了第二个攻击目标,我目眦欲裂正要开口。

又一枪托砸得我连审讯椅一样倒在地上,她揪住我的衣领,歇斯底里开口:

“她甚至为你准备了锦旗送给你,还说你是她遇见的最好的人,以后她也要成为像你你一样的人。”

滚烫的泪一滴滴砸在我脸上。

“为什么?你舍得杀我女儿。”

我的脸皮似乎被这滴泪烫出了血洞,我看着她熟悉的脸,终于等到她了。

“原来是她,她是所有人中跑的最远的一个,不愧是白上将从小养大的女儿。”

在白上将不可置信的视线里,我缓缓开口:

“可我假装掉进河里,她就忍不住回头救我,我把她往河水里摁,她力气可真大,为了防止她再跑,我一点点敲碎了她的骨头,她咬着牙愣是没惨叫一声。”

“我好奇啊,究竟那里是她忍疼的极限,于是又敲碎了她全身的骨头,她也没发出一点声音,白上将,你有个好女儿。”

白上将突然放开我,像被掏空灵魂的空壳,她猝不及防拔出局长腰包里的枪,指着我。

“局长,给他签认罪书,一切责任我担着。”

“今天我要就地枪决他。”

局长哆嗦着拿出认罪书,我接过毫不犹豫的签字认罪。

看着熟悉的枪口,我坦然的闭上眼睛,眼角似乎划过一滴泪。

白上将死死盯住我,扣上了扳机,一道女声突然尖叫起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心理师按住白上将的枪口,语气里全是了然的笃定:

“凶手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