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女儿那天，我因感染发烧，烧成了个傻子。

丈夫想要溺死女儿，我拼死护住她后，被赶出家门。

从此我靠捡垃圾求生，而她三岁帮忙，六岁上学，成绩永远第一。

为了照顾我，她放弃上名校的梦想，活成异类。

直到我再次堆满废品引发火灾后，她看着我说：“妈，我累了。”

我害怕的想追上去，脚步却因为眼前滚动的弹幕停了下来。

【死傻子，能不能去死啊！就算是给了女主一条命，女主无怨无悔照顾了她十五年也该还清了吧。】

【只知道往家里捡垃圾，知不知道这次火灾让女主欠了多少钱，更是让女主沦落成陪酒女，被欺负，被男主误会。】

【傻子妈能变正常就好了，女主就不会因为愧疚困住一生。】

我呆呆的想，女儿在哭，还要被欺负，不，我不想女儿被欺负，是不是只要我变成正常人，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于是我悄悄向那些奇怪的字开口：“你们能教我当个正常人吗？”

1、

火势越来越大，映红了半边天空。

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房东看着烧成灰烬的房屋，扯起女儿的头发就是一巴掌。

“灾星，我看你带着傻子妈可怜，好心把房子租给你，结果让你把房子烧了，赶紧赔钱。”

“啪”的一声震的我全身一颤，脑子里除了女儿挨打，什么东西都没有了，猛的一头撞在房东肚子上，死死咬住他的胳膊。

“不准欺负我宝宝！”

房东惨叫一声，一脚踢在我胸口，我只觉得有东西翻涌上来，但就算嘴角渗出鲜血，也不松口，我要咬死他，女儿才不会被他打。

直到一根手指塞进我的嘴里，死死的掰开我的牙。

我慌得捧住女儿的手指：“宝宝，痛不痛。”

房东嘶嘶吸着凉气，跳起来骂我的女儿。

“告诉你，本来赔五十万就够了，现在这个疯子把我咬伤了，医药费也不能少，不然你们两个一起去坐牢。”

女儿低着头，声音又低又轻，像随时要飘走一样。

“我没这么多钱...你给我点时间，我会还给你的。”

房东大叫着打断女儿的话。

“这个房子我要拿给我儿子当婚房的，没钱，没钱去卖啊！那些人最喜欢玩你们这些高材生。”

“一个月内不把钱给我，我马上报警把你，还有这个疯子抓起来，学校我也要去闹，让你被开除。”

一股害怕从心底涌起，女儿因为我已经放弃自己最想去的学校了，我不能再害她被开除，我急得挡在女儿面前，对着自己的脸狠狠的扇着耳光，不停说着对不起。

以往乞讨时，只要我扇自己耳光，他们就会原谅我翻乱了门口的垃圾桶，会给我馒头和剩饭吃，尽管女儿告诉过我，不准再伤害自己，但我想帮她。

女儿沉默的站在原地，没有像以前一样第一时间上来阻止我，反而低低呢喃。

“为什么到现在了你还是不懂事。”

“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的话..。”

她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咆哮。

“带着你我真的好累好累！”

我的动作一顿，不敢再说话，房东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一口唾沫砸在我脚边。

“妈的，两个神经病，一个月，把五十万加一万医疗费给我，不然等着瞧！”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

女儿急促的喘息着，我上前想拉她的手，却被她甩开，她回头看了我一样，里面是我翻垃圾桶时，熟悉的眼神，她们说这叫恶心。

看着女儿消失在我面前，我急得想追出去，却因为面前的突然出现的字停下脚步。

【死傻子，能不能去死啊！就算是给了女主一条命，女主无怨无悔照顾了她十五年也该还清了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知道往家里捡垃圾，知不知道这次火灾让女主欠了五十万钱，女主沦落成陪酒女，被欺负。】

【只知道干蠢事，扇自己巴掌除了让女主难受有什么用？】

我能感受到这些字对我的恶意，但她们说的对，都怪我又蠢又没用，我不能再跟上去拖累女儿。

【傻子妈能变正常就好了，女主就不会因为愧疚困住一生。】

我眼睛突然一亮，如果我变正常了就能帮得上找女儿了，不让她被欺负。

于是我悄悄向那些奇怪的字开口：“你们能教我当个正常人吗？”

2、

眼前不断翻滚的东西停下来，我疑惑的拍了拍前面的空气，试图把那些东西拍出来。

但似乎没有用，我搅着手指，她们肯定不愿意教一个傻子当正常人。

于是我跪下来，冲空气砰砰砰的磕头，以前只要我磕头，大家都愿意给我吃的，有了吃的，女儿就不会再哭了，还会冲我啊啊笑。

“我会很认真学的，我不想宝宝被欺负，也不想宝宝哭，只要你们教我，我可以每天给你们磕头。”

【她看得见我们！】

【傻子怎么可能当正常人，直接跳楼死了算了。】

【只要我们教她当个正常人，说不定女主还真可能摆脱愧疚，重获新生。】

我费力的理解弹幕里的话，不到片刻就想得晕乎乎的，唯一明白的一点就是她们真的愿意帮我，于是我嘿嘿笑起来。

【房东虽然被吓走了，但是马上就会反应过来，到女主学校去拉横幅，撒泼，女主赔不出来钱就让学校给，逼得女主走投无路被退学，然后流落到夜总会陪酒。】

【和男主初遇时，被误会成拜金女，直接开启虐妻，经历了千难万险才在一起。】

钱，我捕捉到这个敏感的字，顿时慌了神，忙不迭的开口。

“我有...有钱。”

我从荷包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零钞，露出讨好的笑。

“我还可以赚很多很多钱，宝宝夸我捡瓶子是最快的，瓶子也能卖好多好多钱。”

【这点钱有什么用？五十多万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她们又开始嫌弃我，我吸吸鼻子，抱起膝盖蹲坐在一地狼藉中，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但下一秒我蹭的站起来，冲空气鞠躬：“谢谢你们，我学会了！”

弹幕停顿片刻，扣起满屏问号。

我却跌跌撞撞跑到一间黑屋子面前，以前我在这里捡垃圾时，里面有个男人拉住我好多次，说可以给我钱，只要我卖点东西给他。

女儿知道后，很生气的让我以后不要再去那边捡垃圾，以后也不需要我再出来捡垃圾，只需要在家好好等她放学就好。

我踌躇的站在门口，怕女儿生气知道我来找这个男人会生气，但一想到女儿会被欺负，我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屋里很黑，只有男人指尖夹着一点红色，他不耐烦的转头看过来。

“什么事？”

我低着头，又学着弹幕的话挺起胸口仰起头，磕磕绊绊开口。

“我...要钱，卖你东西...换钱。”

“想好了？”

男人站起来抓住我的肩膀，我缩起肩膀瑟缩着，不停吞着口水，但还是重重点头。

“我要...好多好多万。”我伸出手，比了五根手指头。

“一个肾十万，你有五个肾割吗？”

男人笑起来，一口烟吐在我脸上，呛得我不停咳嗽。

“但你既然进来了，我也不可能让你一分钱拿不到就出去，这样吧，十颗卵子给你算三万，一管脊髓液给你算三万，保管让你凑够五十万。”

3、

【傻子！赶紧跑啊，你想死在这里吗？】

弹幕不断的叫我跑，我抖个不停，但依旧跟着男人走去地下室，我不能走，走了就没有钱，女儿会哭的。

而且，女儿太累了，我真的很想能帮上她。

我的女儿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从小到大老师都夸她是班级里最聪明的孩子，街上和我一起乞讨的乞丐也会羡慕的看着写完作业的女儿，拖着比她还大的塑料袋和我一起捡垃圾。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喊：“这是我女儿！”

女儿也会弯起大眼睛，和我一起开口：“这是我妈妈！”

那时我从来不会觉得我是女儿的麻烦，我是能养活女儿的妈妈，直到女儿上初中了。

她开始每天带着伤回家，面对我时也越来越沉默，老师也偷偷找到过我，表示有人想领养我的女儿。

她皱着眉，踮着白鞋尖，捂住鼻子冲我开口：“你知不知道这次不放手，会拖累宝珠一辈子！”

我不懂什么叫拖累，只知道眼前的女人想把宝珠从我身边夺走，尖叫着把她推出门。

是女儿回来才扶住了险些摔倒的老师，老师气得拉住女儿就想走：“我欠了好多人情，才帮你找到领养，今天你必须和我走，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在这堆破烂里。”

女儿却僵硬在原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老师，我妈给了我两条命，就算烂在这堆破烂里，我也不能走，”

她深深的向她鞠躬回到我身边，我嘿嘿笑着抱着她，给她看我今天又捡了好多好多瓶子，却到现在才看清当时女儿眼角的泪。

我已经错过一次帮女儿的机会，不能再错过这一次。

我躺在破烂的病床上，恐惧的睁大眼，一只苍蝇停在我鼻尖，我却没心神赶走它。

透过灯罩的反光，我能看见尖刀陷入我的皮肉，剧痛瞬间炸开在我全身，我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撕心裂肺的惨叫，肌肉仿佛也不受我的控制，抖得像筛子。

好疼好疼好疼。

好想跑好想跑。

我哭喊着想爬起来，男人抖了抖燃了一半的烟，嗤笑一声：“动了可就没钱去帮你女儿还那五十万了。”

“到时候她就只能变成一个千人骑的婊子才能还得起钱，知道什么是婊子吗，比狗还不如。”

女儿流泪的眼又出现在我面前，我哆哆嗦嗦的重新躺回去，咬烂了自己的嘴，揪烂了床单，也不敢动一下，

男人笑了自言自语开口：“我就说不用麻药，这个傻子为了女儿什么都能忍，这次还不用我上门，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我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粗粝的手指在我体内翻找着他要的东西，手臂长的针管一次次扎进我的身体，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黑色的口袋砸在我脸上。

“拿着钱赶紧滚，别死我这里，晦气。”

我艰难的睁开眼睛，就连呼吸都是折磨，好冷啊，我呆呆的想，又在看见黑塑料袋里的钱时笑出来。

我能帮女儿了，身上被厚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我下床时双腿一软，痛的跪倒在地，又咬牙站起来，拄着一根树枝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太阳晒在我脸上，我弯腰哇的一口吐出一堆血红的碎片，好不容易坚持到学校门口，我发现根本找不到女儿，只能拉住路过的人，求她们帮我找女儿。

【傻子，求你了，快去医院吧，我刚刚说谎，宝珠在乎你，你死了她该怎么办？】

【不打麻药生刨了你两颗肾，取走你三十颗卵子，还险些抽光你的血，傻子，你不知道疼吗？为什么不跑！这笔钱宝珠能用的安心吗？】

终于有人认识我女儿，她嫌弃的拍开我的手，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喂，你的疯子妈在校门口发疯呢，大孝女，赶紧来带她走，别玷污了学校的名声。”

我疼的说谢谢的力气都没有，又因为她们说女儿在乎我，觉得有了点力气，但我隐约觉得还不够，于是我低低求她们。

“你们教我当正常人，骗宝宝，这样她就不会伤心了，求你们好不好。”

也许是这次我太惨了，她们心软的同意我的话。

女儿来的很快，她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站在远处看了我好一会才走进，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走吧，我找到新的地方住了。”

见我站在原地没动，女儿突然开口：“对不起，妈妈，我不该说你的，相信我，以后不会了。”

我强行安耐住抱住女儿的冲动，努力挺直自己的背，跟着眼前的字念。

“宝珠，我能给你五十万。”

女儿愕然瞪大双眼，疲惫的让我不要说胡话。

我把黑色的袋子递给女儿：“我妈要接我回家联姻，五十万给你的前提是别再跟着我，那家人不会同意生过孩子的女人进家门。”

我把钱丢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的痛都比不过因为这句话，我心碎的痛：“我给过你两次命，没义务给你第三次。”

女儿面上似悲似喜：“你..变好了？也不要我了？”

我能感觉到女儿的痛苦，焦急地想抱住女儿发誓，我永远不会不要她，却又因为弹幕硬生生停住脚步。

女儿没拿这些钱，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我无措的站在原地，但身体已经支撑不了我去追赶女儿，我也不能去追她。

【房东来了，傻子，你直接把钱给房东。】

我昏昏沉沉的看见那个打了女儿一巴掌的人，把手中的树枝砸向他，倚靠着墙勉强站着缓过来眼前一阵黑。

他恶狠狠地瞪过来，我指着地上的黑袋子，学弹幕说话。

“五十万给你，再找我女儿麻烦，我要你付出代价。”

房东眼睛一眯，怀疑的打量我，不屑地踢了踢地上的袋子，看都没看一眼：“给我一袋假钞就想抵五十万？”

弹幕在我面前炸开了锅，滚动的我头晕，我再也装不下去，蹲在地上捧起袋子，眼泪鼻涕一起掉：“钱..真钱给你，放过我宝宝。”

房东冷笑一声，留下一句：“傻逼，能有现在真是活该。”

转身想走，我扑过去抓住他的脚踝，着急的把钱往他怀里塞：“钱...给你钱。”

我似乎听见线崩裂的声音，血争先恐后地从我身体里涌出来，浸透了我身上厚厚的纱布，房东面色突然变得惨白，打飞了我手上的袋子。

“妈的，放开我！”

染血的白纸纷纷扬扬散在空中，我不甘心的瞪大眼睛看着空中的白纸，喃喃说话。

“宝宝...妈妈还是没帮上你，对不起...。”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见女儿不顾一切的向我奔来，还有她身后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