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都艳羡我嫁给了一个爱我如命的男人。
为了能满足我想要的童话婚礼,他承包了全国所有玫瑰,那天,天空下了一整天的玫瑰雨。
只因我怕生孩子,他便主动结扎,说这辈子有我一人足以。
所以尽管知道顾温言并没有这么爱我,我也甘之如饴和他相守。
直到冬天时我和妹妹打雪仗,她滑倒在地摔伤了胳膊。
顾温言突然一巴掌扇在我脸上,红着眼睛质问我:“时越已经让你够多了,就连我也让给了你,凭什么你还不知道满足,还要伤害她!”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妹妹往医院赶,冷冷开口。
“既然你这么喜欢打雪仗,那就在雪地里呆个够!”
我被保镖绑在顾温言送我的花园里,漫天大雪覆盖在我身上。
我努力蜷缩起身体,意识逐渐模糊,却释然的想,我不要被让给我的他了。
1、
雪再次纷纷扬扬的下起来,很快落遍我全身。
我拼命想挣扎开身上的绳子,但就算手腕磨的血肉模糊,也挣扎不开,数不清的玫瑰尖刺扎进我的肉里。
这片在大雪里也开得娇艳的玫瑰花海,是只因我想看雪压玫瑰的美景,顾温言斥巨资温养而成的。
我迟缓的仰起头,今天会下冬季最大的一场雪,入冬以来,我每日盼着能和他一起看这场盛景,却没料到我可能会死在他给我准备的惊喜里。
还有我以为的爱和呵护,都是表演。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笑自己愚蠢也笑顾温言的虚情假意。
大雪很快覆盖了我全身,我冷的不停颤抖,就连手指也冻得没有一点感觉。
一道人影突然从我眼前掠过,我眼睛一亮想呼救,却因为连舌头也冷得麻木,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从喉间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但他目不斜视的掠过花园,神情温柔的打着电话。
“怪我,忘了给你带外套,回来一趟也不算麻烦。”
“怎么会不记得你最爱吃的板栗蛋糕,我早就叫阿姨烤好了,正好给你送来。”
我喉间一滞,顾温言在我面前对妹妹许时越一直很冷淡,最大的交集不过是过年时的互相问候。
许时越小时候因为被爸妈的合作对手下过毒,从此她的饮食喜好就成了全家人不约而同守护的秘密,除非是亲近和信任的人,不会知道许时越最爱的是栗子蛋糕。
别墅里亮起灯光,吵闹的人声隐约穿进我的耳朵,我听见顾温言的声音。
“夫人睡了?”
桌子上摆着早就冷透的饭菜,每一样都是顾温言根据我的喜好特意为今晚点的菜,以往我都会吃的很开心,偏偏今晚这些菜没人动过。
我已经模糊的神智因为这句话稍稍回笼,拼命的开始挣扎起来,想抓住最后求救的机会,但我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只能蜷缩在原地僵硬的转动自己的眼珠,雪下的更大了。
他拧起眉,正要去二楼,王妈突然开口。
“她不是一直和您和许小姐在一起吗?”
顾温言顿了顿,有些不耐烦的开口:“她没有回来?”
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不用管她,一生气就出走的脾气越来越大了,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在外面冻坏。”
结婚三年,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顾温言爱我,但偏偏只有我自己一次次怀疑他的爱,患得患失的试探他,所以在每一次生气时我都会离家出走。
顾温言则会放下手里所有事情,第一时间找到我把我带回家。
我也问过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讨厌我,但是他只是宠溺的亲吻我的额头。
“央央信任我一定会去找你我高兴还来不及,所以就算你再出走一千次,我都会第一时间带你身边。”
但他这次只是皱了皱眉,让阿姨把栗子蛋糕包的再严实一点,便迫不及待的往医院赶去。
跨出房门的时候,他淡淡吩咐:“让厨房把姜汤熬好,夫人回来了就叫医生给她看一看,她娇气,生病了总是比别人好的慢。”
“央央喜欢玫瑰,我在院子里全种上了玫瑰。”
“央央晚上怕黑,别墅里不会有黑着的地方。”
“关于央央的一切,我都知道,你们不用考我了。”
我刚刚还僵硬的身体似乎也因为这句话变得温暖起来,顾温言牵住我的手,对着满脸狗粮吃饱了的朋友笑起来,我也捂嘴偷笑,但内心的不安和信任却在互相拉扯,我只能缠着他不停说爱我才会心安。
“不够,我还要听。”
顾温言温柔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你还要听什么?听时越是如何委屈自己成全你,听你是一个怎样自私的姐姐吗?”
他表情越来越扭曲,抓住我的肩膀不断摇晃起来:“许时央!你让我恶心!”
我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飘在半空中,一座人形冰雕姿势扭曲的倒在花园中心,我飘过去看了看。
默默想:“死得真丑,他们看见了一定会吓一跳吧。”
我想碰一碰自己,眼前却突然一花,正好看见许时越一巴掌扇在顾温言脸上。
2、
她手上的绷带再次被血浸透,顾温言顾不上自己的脸,小心翼翼的捧住她的手,急的红了眼眶。
“别伤害自己…好不好,当我求你。”
我从未见过顾温言这样,就算和我在一起时再温柔,但他顾家唯一继承人骨子里的骄傲是无论如何也改不了的。
我就算再骄纵,也不敢越他雷池一步,当时和他玩闹时手不小心擦过他的耳廓,顾温言敛了笑,沉沉盯着我,那瞬间,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现在面对许时越,卑微讨好到了尘埃里,就像一无所有的乞丐捧着自己唯一拥有的珍宝。
我鼻尖一酸,原来这才是顾温言真正爱人的样子。
许时越垂着眼睛看他,对他的卑微视而不见,我忍不住想是习以为常了吗?
“啪嗒。”
一滴泪突然从许时越眼眶低落,她捂住脸喃喃低语。
“可我有什么办法,我欠她几条命。”
一句话仿若一道闪电,劈在我头顶,我愣了愣的捂住心脏,原来灵魂也会心疼吗?
许时越被我救过不止一次,除去那次中毒我及时把她送去了医院。
还有一次家里突发大火,爸妈出差家里只有我和许时越两人,她一向睡觉比较沉,我被浓烟呛醒跑到门口,才发现许时越还没有跑出来。
我冒着危险把许时越从床上拖出房子,自己却因为吸入过量浓烟,常年咳嗽不断,身体也比常人虚弱许多。
许时越却崩溃的大喊:“许时央,凭什么你要救我!”
“你要让我一辈子都欠着你吗?”
我和她之间从出生开始,总爱挣个输赢,但从那天之后,许时越总是阴沉隐忍的让着我。
可她从不肯问一句,我究竟需不需要。
顾温言额头青筋暴起,暴躁的踢了一脚垃圾桶。
“所以你就要委屈自己一辈子?”
她依旧在哭。
顾温言颤抖着手抱住许时越,珍重的亲吻她的额头。
“时越,明明你最有学画的天赋,就因为许时央不爱管理公司,放弃最爱的画画,每天都在厌弃自己。”
可这明明是许时越偷偷跟爸妈说,她不想一辈子当个碌碌无为的许家二小姐,爸妈为难地说我才是继承人,我不忍心看见许时越低落的模样,主动退出公司。
为何在顾温言嘴里,牺牲的人变成了许时越。
“明明我爱的人是你,只因为许时央说爱我,你竟然拿命威胁我让和她结婚,自己却发誓一辈子不嫁。”
我只觉得灵魂越来越重,几乎把我拖拽到地上,我跪在地上,捂着脸笑了出来,却不知道为何一滴又一滴泪珠透过掌心,悄无声息落在地上。
顾温言爱我,但只在外人面前爱我,我始终觉得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所以也破不开的纱。
他从不肯和我分享他的情绪,也不肯和我有私下的感情交流。
所以,我每次约顾温言去看日出,他都会拒绝。
却会偷偷和许时越在凌晨爬上山顶,依偎在一起看漫天繁星,在第一缕晨曦出来时疯狂拥吻。
我在满心欢喜的准备和他的蜜月时,他们在酒店的床上,关上窗帘,日夜不停的缠绵三天三夜。
甚至在和我的婚礼前一天,我死活联系不到顾温言,原来是他和许时越在挪威的教堂里,先于我之前,举办了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誓死不渝的婚礼。
第二天我感动于漫天玫瑰花瓣,相信了他为了这场浪漫的雨,忙碌了一天的话。
更荒唐又可笑的是,我问过许时越究竟喜不喜欢顾温言。
许时越表情很奇怪,半哭半笑的冲我大吼:“许时央,是不是有天你连我的命都要拿走!”
我一头雾水,第二天顾温言向我告白,我得到了许时越的祝福才同意和他在一起。
结果我死后才知道,又是我根本不需要的自我牺牲。
“你让我爱她对她好,我对她有求必应,向世界上所有人宣布顾温言爱许时央。”
“除了不能给她一个孩子,我都办到了。”
“但是时越,今天我才知道有些人就是贪婪无度,你把拥有的全给她,她也只会不满足。”
顾温言低下头,卑微的乞求:“求你,让我和她离婚好吗?”
3、
以往所有的甜蜜都变成一把把利剑插进我胸口,我企图拔出这些剑,也拔出数不清的血肉,疼的我跪在地上哀鸣。
许时越颤抖着手摸上弯了脊梁骨,虔诚跪求的天之骄子头上,像哄一只被主人抛弃的狗。
“温言,我想通了,不该让自己困在愧疚里,只要姐姐同意离婚,我们可以在一起。”
顾温言猛的抬起头,不敢置信的反问:“真的吗?”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傻笑起来,手足无措的让许时越不要反悔,抱住她轻轻开口:“我一定会让她同意的。”
顾温言眼里的狠戾,让我连灵魂都颤栗起来。
“你好好休息,我有事回去一趟。”
说完脚步不停的冲出门外,哪里还有一分顾总的沉稳,我的灵魂跟着飘走,在最后回头看向许时越,却发现她敛去面上所有纠结悲痛的神情,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顾温言连闯几个红绿灯,回到家,路过花园是顿了顿脚步,脚步转向花园,走向了我的尸体的方向。
我跟在他身后,心跳的越来越快,恶趣味的想顾温言看见我死不瞑目的双眼,会不会被吓一跳。
他却在离我三步远外停下脚步,碾碎了一朵被雪压的玫瑰,对保镖说。
“花园拆了吧,以后都不需要了,时越最讨厌玫瑰了。”
他轻快的回到房里,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许时央,我们离婚吧。”
卧室里静悄悄的没人回答他,我在一旁看着,嘟囔开口:“我也想离婚,可惜只有丧偶了。”
顾温言终于意识到不对,王妈听见声音站在门口回答:“先生,太太一直没有回来。”
他皱着眉,碾了碾手指,我知道这是他心乱的表现。
“去许家接她回来”
但司机擦着汗回答:“夫人没回许家。”
顾温言嗤笑一声:“欲擒故纵?难道还要我亲自去接她回来?”
一旁安静站着的司机惨白了脸,嗫嚅着开口:“先生,您昨天似乎让夫人在玫瑰园里反省。”
门外的玫瑰园传来刺耳的挖掘声,顾温言变了脸色,脚步凌乱的向外冲去。
却听见有人惊呼:“这里怎么冻死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