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竹马陆时男联姻后,人人都以为我能和他成为一对佳偶。
婚礼当天,他被陆父拿枪指着头,押着送到了现场。
“沈知微,就算诗瑶被你害成了残废,我爱的人也只有她。”
“跟我结婚,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这是他给我的结婚誓词。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咬着牙没有出声。
婚后第一年,半夜挂急诊,我被烟灰缸砸破了头;
第二年,我食物中毒,ICU中躺了十五天;
第三年,我的车刹车失灵,在半山别墅的弯道上差点送了命。
我迷迷糊糊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
耳边传来医护人员的议论:
“听说是小三闹着要她半夜去给买杜蕾斯才出的事。”
“唉!这女人也太痴情了,为了待在陆总身边,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想反驳,却浑身都动弹不了。
明明是妈妈在电话中已经告知我,我们和陆家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我不是去买套,我是要离开。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
医护人员的声音带着惋惜:
“天啊,陆太太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孩子没保了。她知道后肯定伤心死了。”
“快快快,别管这里了,那边来了新的病人。院长叫我们都过去。”
房内陷入一片安静。
我浑身酸痛,想哭,却哭不出来。
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
母亲的电话,和陆时男的争吵,
还有验孕棒上的双条杠。
得知自己有了孩子之后,我没有知会陆时男。
而是第一时间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陆家。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个孩子他不会留。
可我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想给这条新生命一个机会。
一路踩着油门飞驰,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间盘旋。
当发现刹车被人做了手脚时,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至脚淋下来,我冷得窒息。
剧烈撞击时,明明有机会可以护住肚子的我,大力朝方向盘撞击了过去。
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
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醒来时房内漆黑一片。
将一旁的手机充好电后,
几十个未接电话,
没有一通是陆时男的。
本市的新闻相继弹出来,
热搜前几条倒都是关于他。
“夜半房事激烈情人黄体酮破裂,陆少送其就医。”
“情人入院,江城太子心急如焚,为其调动全市专家连夜救治。”
“江氏集团总裁斥巨资在医院举行烟花秀,为其女友解闷。”
我孤单的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五彩缤纷的烟花,胸口闷得发慌。
给别人解闷的时候,陆时男恐怕根本就没想起,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敛了敛心神,播下妈妈的电话。
“宝贝,你好些了吗?”
“等妈妈在发布会上宣布合作结束,你就可以解脱了。”
“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鼻头一酸,忍着没有哭出来。
刚要回拨另一个电话,陆时男就推着顾诗瑶进来。
小姑娘看起来已经痊愈了,披着长发像往常一样乖巧地坐在了轮椅上。
见我缠满纱布的模样,陆时男眼神中闪过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动容。
嘴中吐出的字却格外恶毒:
“沈知薇,你本事越来越大了!不过要你帮忙买点东西,就这么大的气性。”
“怎么?车祸都没弄死你?”
本以为自己对他的恶言恶语早已麻木,
捏着床单的手指还是紧了紧。
医生在一旁劝慰:
“陆总,您夫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又刚刚流产。”
“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建议您还是要照顾一下她的心情。”
听见这话,陆时男表情愣了一瞬,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一旁的顾诗瑶面露疑惑:
“流产?知薇姐姐,这是你的新把戏吗?”
“为了博得时男哥哥关注新想出来的办法?这一次还是挺真的。”
她话音刚落,男人脸上的迟疑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想到那个没有机会出生的孩子,
我二话没说,拿起桌面的病历夹砸向了两人。
陆时男将顾诗瑶移开,
文件墙面上炸开了花,散得四处都是。
我的病历就在他的脚下,他看都懒得去看一眼。
“你疯了!当着我的面都敢对诗瑶动起手来!”
我对他眼里的怒意视而不见,盯着他们一字一句问道:
“我的车,你们谁动的手脚?”
陆知瑶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你自己发脾气开快车出了事故,怎么又怪到我们头上。不带这么冤枉人的。”
“我的腿已经断了,陆太太的位置也让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又是这张泫然欲泣的脸。
果然,下一秒,陆时男脸色沉了下来,紧紧地将陆知瑶护在了身后。
离婚协议书又被甩在我面前:
“少说废话,签字!”
我扯了扯嘴角,突然就释怀了。
结婚三年,我一共收到了陆时男999张离婚协议。
陆知瑶感冒了,我开窗引起的,离婚。
陆知瑶擅自喝了我泡的牛奶呕吐了,离婚。
陆知瑶闻到我的香水味过敏了,离婚。
不想让我当陆太太的借口罢了。
过去的我,一忍再忍。
除了惦着两家的合作关系,还念在我与陆时男情窦初开的时光。
说起来可笑,还有谁记得江城最著名的怨偶,也曾经相知相恋过。
偏偏婚礼前夕,他的干妹妹顾诗瑶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摔断了双腿,
还一口咬定是我嫉妒他们之间的关系,故意推的。
从那一天开始,
过往那个对我热情似火的小竹马,变成了阴沉狠厉的模样。
看着眼前陌生的男人,
我痛快地拿起了笔,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可陆知男脸上没有我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有些僵硬。
随即又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嗤笑道:
“有点长进,还知道欲擒故纵了。”
“城北的项目还没有结束,沈家不会让你离的。”
他边说边将离婚协议小心翼翼放进口袋,生怕我又反悔了似的,
对着顾诗瑶的脸上是我似曾相识的柔情: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拿到了,等时机成熟你就是陆太太。”
“看,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我亲自打磨的。”
他兴致勃勃从口袋中掏出一串项链,
吊坠上两条可爱的小鱼嘴对着嘴,热烈的吻在一起。
我记得陆时男说过,如果有来生,他想变成一条无忧无虑的小鱼游在大海里,
少年的双眼炯炯发亮,沈知薇,你也要陪我一起。
现在,我在这里,他却不记得自己曾经许下的誓言。
疼痛瞬间如同万千的利刃戳进了我的心口。
我苍白着脸,声音静得吓人:
“两位没事了,就可以滚。”
陆时男眉头拧紧,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找你有事,诗瑶最近腿疼得厉害。”
“医生说需要吃一些新研发出来的药,我怕有些副作用。”
“你来帮她试试。”
他倒出两粒药丸,逐渐向我靠近。
“不要,不要。”
我挣扎着拒绝,却于事无补。
陆时男烦躁的钳住我的下巴,将药硬塞至我口中。
怕我没有吞下,他又将桌面的水给我灌了下去。
水洒得四处都是,也呛进了我的肺里。
我剧烈的咳嗽,眼尾通红。
“这是你欠她的。”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面上却好似闪过一丝不忍,
他那么恨我,肯定是我看错了。
陆时安为了盯着我按时试药,还留了保镖蹲守在门口。
为了顾诗瑶,他真是煞费苦心。
好在再过几天,我就可以自由了。
发布会当天,
陆时安盛装出席,
他身旁的陆知瑶,更是穿着同品牌的高定情侣款,
光明正大的待在他的身边,成为全场的焦点。
以前他再怎么闹腾,我还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
陆伯伯看见后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看看你,像什么话!你这样子知薇的脸往哪里放!”
陆时安下颌绷成一条直线,眼神从我脸上扫过:
“为了双方的合作我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诚意,娶了这个恶毒的女人了。”
“他们沈家卖女求荣也要有个度,不要给点颜色就开起了染房。”
周围记者的闪光灯咔嚓作响,
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啪啪打在我的脸上。
陆爸爸将我拉到无人的角落,叹了口气:
“我老了,陆家的担子已经落在他身上。说的话他也未必听。”
“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是我陆家认定唯一的儿媳。”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告诉他我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
记得顾诗瑶的腿受伤时,
我成为众矢之的。
连陆时男也对我恶言相向。
只有陆爸爸会安慰我:
“知薇你这么好的孩子,叔叔相信你。”
“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不想再让这位花甲之年的老人为我担心。
心里堵得慌,
我端着酒杯来到了会场外围。
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顾诗瑶的耳环掉落在她附近,
四处望了望确定没人后,
她站了起来,跑去捡起,
下一秒又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轮椅上。
头脑中炸出一道惊雷,
她的腿根本就没事!
就是为了她的这双腿,这几年我饱受非议,
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承受非议。
心中压抑的那团火克制不住的蹿了上来,
我不顾她惊声尖叫,将顾诗瑶推至了会场中央。
我激动的向陆时安解释:
“她腿根本就是好好的,我刚才都看见了,她站起来了。”
“不信你看。”
我拼了命的想将顾诗瑶从轮椅上拖起来。
陆时安瞪大了双眼,猛力推开我:
“你又发什么疯!”
顾诗瑶眼眶含泪:
“时安哥,我好害怕,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男人轻言细语哄着怀里的女人,看向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你这个疯子!你吓到诗瑶了!”
“你最好快点滚,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我倒在地上,耳边充斥着众人的嘲讽。
嘴里不停的重复自己刚刚看见的事情。
好像多说几遍,他就会相信我。
可我忘了,
倘若他真的相信我,顾诗瑶的谎言三年前他就能戳破。
我瞥见一旁桌上放着的开水,想要吓一吓她,
顾诗瑶一慌乱,说不定就能露出马脚。
可我刚伸出手,滚烫的开水就砸到了我的身上,
身体周围激起灼热的白气,皮肤瞬间被脓液包裹。
我本能地尖叫出声:“啊!”
我抬起头来,
陆爸爸站在身前,一脸失望的看向我:
“知薇,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诗瑶腿断了不仅要受你的污蔑,还丧心病狂想要拿开水泼她!”
会场中,宾客们指指点点的声音清晰的落入我的耳中。
“早就听说沈家的女儿恶毒,今天我才算是领教了。”
“听说她前几日还发生了车祸,怎么当时就没撞死这个祸害!”
“好在陆总是明事理的,肯定会为了干妹妹做主。”
男人紧张的观察陆诗瑶有没有哪里受伤,
发现她完好无损后,才轻吁一口气。
而我身上的溃烂,连他一个眼神都不配得到。
全场没有人在意我。
就连最疼我的陆爸爸也痛心疾首的站在一旁。
陆时安的脸上被深不见底的寒意包裹,
声音也冷得掉渣:
“来人,将太太捆起来。”
“你活蹦乱跳的,所以不知道诗瑶这几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现在,我让你体会体会。”
我被绳子反绑双手,扔在了地面。
看向陆时安的眼神中带着哀求:
“我求你,不要!”
男人背过身去,将顾诗瑶紧紧的搂在怀中。
满是倒刺的棍子打在我的腿上,
不出几秒便已经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我疼得满地打滚,
想尖叫想求饶,可是嘴被破布堵住,
喉咙里却只挤出扭曲的哀鸣。
血腥味迅速蔓延,
宾客们纷纷捂住了鼻子,吓得不敢出声。
顾诗瑶表面着急得求饶,语气里全都是煽风点火:
“哥哥,你放过姐姐吧。家里已经有我一个残废了。”
“这点委屈,我受得起。千万不要为了我影响到你们两家的合作。”
陆时安双眼低垂,只有起伏的胸膛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才抬手示意停止。
顾诗瑶眼神心痛,猫着腰在我身旁抽泣。
只有我听见她得意的低语:
“蠢货,以后你才是真正的废物。”
“你不是想知道车祸是谁做的手脚吗?是我,不过我也是替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做事。”
他宠溺地蹲下,替她擦干眼角的泪。
而我,像一块腐烂的肉一样瘫在会场中央。
为了确保我的腿已断,
他挥手示意医生前来查看。
在得到确认的答复后,
男人放缓了语气:“这下你和诗瑶之间扯平了。”
“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你安心的做你的陆太太。”
我胸口涌上一阵猩红,喷出口血:
“我们……已经离婚了,从今往后……再无干系。”
陆时安愣住。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会场大门被人从外打开,
黑压压的闯进一群人。
为首的人二话不说,
一脚踹在了顾诗瑶的轮椅上。
眼见马上要跌落,
顾诗瑶吓得立马弹了起来,
直挺挺的站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