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拆弹的聋妻

2026-01-17 22:00:164135

第一章

丈夫抓捕港城最大犯罪头目时,被俘虏关在化工厂里,身上被绑倒计时一个小时的TNT炸弹。

可身为他的老婆,我却在办公室悠闲地喝茶观花。

婆婆哭得身体发软。

“你们年少夫妻,恩爱有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去拆除炸弹救陈韵?你对得起他对你多年的照顾吗?”

我知道我是唯一一个有能力拆除这个炸弹的人,但我仍旧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无视了她。

爸爸失望的望着我。

“白眼狼,要不是陈韵举荐你,你能有今天的地位?”

妈妈厌恶的扯下我的肩章丢在地上。

“你根本不配当个军人。”

我冷冷看着地上沾满灰尘的肩章,平静的抬手点了点耳朵上的助听器。

“不好意思,我耳朵聋了,再也拆不了炸弹了。”

1、

助听器规律的闪着蓝光,显示正在工作。

婆婆猛地捂住嘴巴,哭得更大声。

“竹心,你刚刚才接下了一个拆弹任务,就为了不救阿韵,你不惜讲这样拙劣的谎话来骗我们?阿韵究竟那里对不起你?”

妈妈猛地上前,强行扯下我右耳的助听器,霎那间的世界突然响起尖锐的鸣叫,像一根根钢针强行刺进我的耳朵,在大脑中搅动,我痛苦的抱住头蜷缩在地上,崩溃地呢喃。

“把助听器还给我。”

妈妈呆了片刻,面色变得更难看,反而退后一步把助听器丢在地上,一脚把它踩成碎片。

“装得还挺像,我知道你怪陈韵没有第一时间救下囡囡,你就对他见死不救。”

“但囡囡为什么会被黑帮分子抓走还不是怪你,沈竹心,今天你要是不救陈韵,我们沈家就没你这个女儿。”

被耳鸣折磨得恍惚的神色有一丝清晰,想到我的三岁的女儿被黑帮抓走,绑着炸弹被倒吊在桥上时,我只觉得再剧烈的头痛都比不上心脏的疼痛。

我失去了自己的女儿,但所有人都在怪我。

陈韵抱着女儿破碎成一滩烂肉的尸体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时,我崩溃的大叫出声,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什么要管那群孩子?

从来流血不流泪的陈韵哭得像个孩子,他沾血的巴掌一掌一掌毫不留情地扇在自己脸上。

“竹心,对不起,可桥的那头是五个孩子,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女儿,就让另外五个孩子丢了性命。”

“你想打我骂我,甚至让我偿命都可以,只求你快去医院治疗右耳。”

得知女儿被绑上炸弹的第一时间,我就冲去了现场,在军队里,我是名富盛誉的拆弹专家,只因为我有一双听得清定时炸弹电流运动轨迹的耳朵。

在这双上天赐给我的灵敏耳朵面前,我百分百正确率的剪掉了一千根炸弹引线,但偏偏这次我没有机会拆下取走我女儿性命的炸弹。

才到现场时,我就被音爆弹袭击,安全之后我的右耳除了尖锐的耳鸣,再也听不清别的声音。

我哭嚎着让陈韵先救女儿,但早上还甜甜喊我妈妈的女儿,会关心我饿不饿冷不冷的女儿,还是死无全尸。

我一脚踹在他身上,像个疯子一样大吼:“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我的女儿能回来吗?”

一句话让刚刚还对我充满怜悯的队友皱起了眉,忍不了开口。

“沈队,别人五个孩子的命也是命,你不能为了自己的女儿把他们贬低得一文不值。”

“陈队已经拼尽全力了,在倒计时最后30秒还在尝试拆弹,如果不是我们拉走他,他也会死在炸弹下。”

“沈队,你现在精神不稳定,还是听陈队的先去治疗耳朵吧,囡囡在天上看着你这样也会难过的。”

我癫狂的目光扫向开口的人。

“都是你们多管闲事拉开陈韵,他就该给我女儿陪葬。”

一句话落地,埋怨四处升起,平时对我最尊敬的徒弟周霜站了出来。

“沈队,这是军人能说出来的话吗?再说,要不是你不听陈队的话,非要带女儿去游乐园,她也不会出事。”

“囡囡的死,你也有一份责任。”

这句话仿若一道重锤砸在我头顶,我无力的塌下脊梁,瘫倒在地。

他们说得对,囡囡的死我也有责任,却不是因为带她出去玩,而是我太过心软和信任陈韵。

我神经质的笑起来,看向对我满脸厌恶的妈妈。

“想和我断绝关系?我求之不得,以后别哭着求我给你养老。”

妈妈捂住胸口猛的提了一口气,险些被气晕过去。

“我九死一生把你生下来,你小时体弱,一个不注意就会断气,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把你养大,看你成家,结果你早就不想认我当妈妈了?”

“沈竹心,你怎么长成了这样心思恶毒的样子。”

我攥紧了手心,却又在触碰到手心里的一道疤痕时,猛的松开。

直视妈妈流泪的眼睛,我唇角挂起恶劣的笑

“可惜了,我再恶毒也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可能就是遗传了你的基因才会变成这样子。”

“啪!”

一个巴掌猛地打在我脸上,耳鸣加剧,我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白光亮起,剧烈的反胃涌上喉间,我死死咬住嘴里的软肉,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没干呕出来。

一向高大的爸爸脊背佝偻下来,打我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他声音干哑。

“你...怎么敢?”

“妈妈关心则乱,才说出这些话,如果你不救陈韵,你的事业都会毁得一干二净,还会因为违抗军令上军事法庭,竹心,我们不忍心看你走上这条不归路啊。”

婆婆也抓住我的裤腿,苦苦哀求。

“竹心,囡囡的死是阿韵对不起他,可你能走到今天,全靠阿韵把你引荐进来,你...不能忘恩负义。”

“况且你们年少夫妻,我不信你真的舍得害死阿韵。”

我垂下眼睫,冷冷开口。

“我为什么舍不得?”

2、

年少夫妻是真,举荐我到这个位置也是真,可如果早知道今天的结局,我宁愿还在后勤当一个碌碌无为的资料员。

因为陈韵的原因,我会经常去训练室看他们拆炸弹,每次他们拆下定时炸弹,最后剪断的线都和我预想里的一模一样,我能听见电流运动的轨迹。

等陈韵休息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愣了愣,笑着摸我的头。

“竹心,如果是真的你不该在后勤,该上前线。”

“这样港城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活下来,你是天生的战士。”

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从我心底涌起,我兴奋的抱住陈韵的胳膊。

“阿韵,你帮我替教官说说,能不能给我次进队的机会。”

当时的我信着、爱着陈韵,满心欢喜的都是拯救无辜人的激动,竟然错过了陈韵眼底的犹豫。

在我通过教官特招之后,他哑声问我:“竹心,就算你会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也不后悔上前线吗?”

我使劲点头:“这样我就能替你多分担一点责任了。”

直到女儿死了,我才知道我会后悔。

见婆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我恶劣地开口。

“死了正好,这样陈韵整个家产都是我一个人的,我还能得个烈士家属地名头。”

“我的耳朵废了,在队长这个位置上坐得名不正言不顺,现在有了名头,他们要是还敢把我赶下这个位置,只怕会寒了队员的心。”

说着说着,我没忍住哈哈笑起来,双手合十对着天边拜了拜。

“苍天有眼,陈韵,你的死也算值得。”

婆婆面色惨白跌坐在地上,我只觉得耳鸣带来的痛感都好了不少,还有心情去安慰她。

“婆婆你别担心,为了不在别人嘴里落下口舌,我自然会善待你,等以后我招赘个丈夫回来,你自然又多了一个儿子。”

“你...阿韵娶了你,真的是不幸啊。”

婆婆眼神空洞不停掉眼泪,自从我和陈韵在一起之后,婆婆一直很护着我这个儿媳,在婚礼上甚至让陈韵发誓,会一生一世对我好,不然就不忍他这个儿子。

知道囡囡去世之后,婆婆摁着陈韵给我磕了九十九个头,说这件事都怪陈韵,是他对不起我和囡囡。

可她护了九年的儿媳,却在盼着她的儿子早死,甚至迫不及待想找下家。

她猛的避开我的手,我也不在乎,捂着疼得快裂开的头,掰开妈妈的脚,我捡起破烂的助听器,把里面的一根银针重重扎进太阳穴,尖锐的耳鸣才有所缓解,我也听清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大门被推开,周霜隐忍着怒气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扶起婆婆。

“阿姨,沈队已经不是以前的沈队了,她现在...。”

我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现在的我情绪反复无常,自私又自利,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们这么久没出来,队里就知道了这次劝说失败了,陈队现在,在尝试自救。”

婆婆眼睛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抓住周霜的手。

“阿韵会成功的对不对,他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能活下来的对不对?”

周霜眼眶也有一点红,因为陈韵是拆弹队最受尊敬的队长,每次危急时刻他都会让队友先撤退,他用生命垫后。

所有人都很信任他,在婆婆来之前,队友已经来求过我一次让我救救陈韵,被我一口否决,他们都不相信我已经耳聋,因为在知道陈韵出事之后,我第一时间接下了队里最难的拆弹任务。

周霜用力点头:“陈队是除了沈队外拆弹成功率最高的人,只要我们剩下的队友一起努力,一定能把陈队救出来。”

婆婆浑身终于有了点力气,扶着周霜的手迫不及待赶去工厂,妈妈和爸爸欲言又止看了我一眼,最后失望的叹气,什么也没说和他们一起离开。

3、

我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还剩最后二十分钟,也跟着一起去了工厂。

聚集在外面的队友见我赶来,眼神不善的远离我,周霜僵硬着声音开口。

“就算没有你我们照样可以救出陈队,你现在想将功赎罪,晚了。”

我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谁说我是来将功赎罪的,我是来亲眼看着陈韵怎么被炸死的。”

“最好炸成烂肉,死无全尸。”

四周的队友纷纷咬紧了牙,眼睛喷火的看着我,周霜身侧的手握紧了又握紧,最后猛地转身冲向工厂门口的TNT定时炸弹。

但就在他们靠近的那一刻,陈韵虚弱的嗓音传出来。

“你们别来,工厂里有有毒气体,呼吸进以后就会对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别为了我一个将死之人受伤了。”

周霜义无反顾地扑上炸弹,队友也坚定开口。

“陈队,只要能救出你,我们就算都死了都是值得的。”

陈韵似乎哽咽了,好半响才用带着鼻音的嗓子开口。

“帮我给竹心传句话,就说我对不起她和囡囡,这辈子不能继续照顾她,下辈子我当牛作马也会补偿她。”

“还有我妈,对不起我不能替她养老,只求她这件事别怪竹心,她...才失去囡囡,心里正伤心,我也不会怪她。”

四周抽泣声响起一片,所有人都在哭,趁得人群里在笑的我像个疯子。

时间只剩最后五分钟,周霜绝望的把手中的工具砸在地上,冲我嘶吼:“你知道为什么陈队这次会被俘虏吗?”

“就是因为你怪他害死了囡囡,他一直处在愧疚之中,看见一个像囡囡的身影才会不管不顾的冲过去,被黑帮头目抓住。”

“害死了女儿不够,你还要害死丈夫吗?”

“沈竹心,你等着,陈队牺牲了我一定会把你告上军事法庭,你不配当军人,也不配当我们的队长。”

最后一分钟,陈韵用尽全身力气低吼,赶走了还在尝试的队友,所有人都在后退,但只有我一个人在上前。

他们惊讶怀疑鄙视地目光落在我身上,妈妈想拉住我,被周霜拦住。

“她该死。”

最后三秒,我走到了门口,定时归零的那一秒,所有人都闭上眼睛,不敢看眼前这一幕。

但预料之中的爆炸并未袭来,所有人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我单薄的身体推开了沉重的大门,炸弹被随意丢弃在一旁,炸开的却是烟花。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端着冲锋枪的重装部队,包围了整个工厂。

我冷冷看着面色红润,惊愕望着我的陈韵,还有他怀里的女人,如释重负。

“卧底陈韵,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