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确诊癌症那天,遇见陪妻子来产检的谢聿初。
相顾片刻,他语气歉疚:“当年的事…是我过分了。”
见我不语,他像是急于证明:“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他说的是害死我父母,逼我跳崖的事。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
我早就不爱他了。
况且,要死的人还计较什么。
……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我那辆早已不堪重负的三轮车链条又掉了。
蹲下身试图让链条复位时,一辆迈巴赫停在我面前,谢聿初降下车窗:“沈知语,我送送你。”
我礼貌谢绝。
冷风拂过,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谢聿初微微皱眉,强硬地把三轮车锁在路边。
习惯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来。”
我笑了笑,默默上后座。
谢聿怀开门的手微微一顿。
正好林清清的专属铃声响起,谢聿初眼底染笑,秒接:“聿初哥哥,医生说我们的宝宝很健康!”
她撒着娇,要他来接。
我下意识地抚摸腹部,那里,也曾经有一个孩子。
谢聿初挂断电话,一片死寂中,他干涩开口:“青青就是话多,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家在哪?”
我善解人意道:“不用了,我就在下个路口下。”
下车时,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车上。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我一个人去了江边。
冰冷的江水翻涌着,我靠在围栏上,一些陈旧的记忆纷纷出现在脑中。
十年前,围栏松动。我意外落水。
冰冷的江水漫过我的头顶时,谢聿初翻过来栏杆,毫不犹豫地跳下来救我。
他明明也不会水的,硬是把我推到岸边。
那时他浑身是伤,营养不良,是个乞儿。
我求着父母收养了他。
我们从小到大一起上学,我有的一份他也有。
他从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乞儿,摇身一变成了沈家的公子。
当时他拉着我的手,发誓说一定保护我一辈子。
他也是确实是这样做的。
他天资聪颖,在学习上的天赋很高。
我天赋一般,他总是不耐烦的,一次一次的为我讲解题目。
高考他明明可以填更好的学校,却为了我留在了本地,读了一所普通的学校。
我大三那年,意外出了车祸,他为我捐了整整800毫升的血,握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喊着我的名字。
大学毕业那年,我如愿以偿地和他结了婚。
他对经商有兴趣,我便求着父亲把公司交给了他打理。
可他在外面的应酬越来越多。
以前无话不谈的我们,连说话的机会也变得屈指可数。
林青青,那个我招进来的实习生。
她的名字出现在他口中的频率越来越多。
他总是嫌弃他的蠢,却莫名带着笑意。
我渐渐插不上嘴。
后来,我意外怀孕了。我有些惊喜的告诉谢聿初,却忽略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
那时,我并不知道这是一场他精心准备的报复。
有一天,我闻见他的身上有一股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心中一股无来由的恐慌,越放越大。
面对我的质问,原先给足安全感的男人,皱着眉一脸厌恶:“知语,你为什么大着肚子还不安分?”
为了打消我的疑虑,他把工作带到家里来做。
林青青每天笑嘻嘻的来送文件:“真羡慕太太,公司没有谢总,我都不知道怎么做。”
出于愧疚,我总是留她吃饭,和她也渐渐熟络了起来,亲切到与她姐妹相称。
每天拖着笨重的身体给他们端茶送水。
直到我刷到一个帖子。记录了一个小姑娘的恋爱记录。
他的上司年轻帅气,出类拔萃。但是他的妻子却是一个有疑心病的疯子。
妻子强迫上司居家办公,但正好又方便了他们偷情。
只隔着一道门,反而让他们觉得刺激。
我颤抖着双手,点开那张图片。
熟悉的背景让我几乎无法呼吸。那张我每天清理的地毯上,是散乱的衣物,镜子的反光里男人把女人压在身下。
我猛地推开了那扇房门,装修考究的房间里,我那清冷自持的丈夫和我当妹妹对待的女人,正忘我的交缠在一起。
我听见自己的尖叫声,抄起身边的东西朝他们狠狠丢过去。杯子在谢聿初的额角擦出血痕。
谢聿初头都没抬,反而把林青青裹得严严实实。
直到我拿出手机想拍下他们。林青青尖叫着捂着脸。
手机被谢聿初一把夺过:“沈知语,你现在像个疯子。”
林青青则冲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我重重的摔下楼梯。
我下意识地保护孩子,可鲜红的血液还是从我的身上蔓延到地面。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睁开眼。对谢聿初说:“我要离婚。”
他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语气却冰冷无比:“不行。”
我知道他顾忌着什么,公司正处于上升期,他绝不能闹出出轨的丑闻。
“青青知错了,我会让她照顾到你康复为止。”
他竟然轻描淡写地要把这个凶手时时刻刻安排在我身边。
望着他那张熟悉的脸,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话音刚落,林青青端来一杯开水,一个踉跄,将滚烫的开水尽数泼在我的身上。
她躲在谢聿初身后,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声嘶力竭:“她这是谋杀,我要报警!”我抓起杯子,朝他们狠狠的丢过去,碎片四溅。
林青青后退两步,瞬间红了眼眶。
整个医院的人纷纷侧目。
护士走进来,有点不耐烦:“谢太太,这里是医院,麻烦你安静点好吗?”
“您差点失去孩子,又何必把痛苦发泄在别人身上?”
周围人也议论纷纷:“谢总娶了这么一个疯女人真是可惜。不如林秘书端庄。”
“人家好心照顾她,真是不知好歹。”
整个医院的人,都前呼后拥的向林青青嘘寒问暖。
我颤抖的拨打父亲的电话,电话里却传来母亲的哭声。
“你爸他怎么被警察带走了?知语,你快去问问聿初是怎么回事?”
一股寒意爬上脊椎。
我一把拔掉针头,不顾手背上涌出的血液。
强忍疼痛,我爬到谢聿初面前。
“谢聿初,我爸被抓了。只要交了保释金就可以出来,他身体不好,不能在那里面待久了。求求你救救我爸。”
谢聿初温柔地把我扶了起来,语气残忍至极:知语,我不能救一个罪犯。”
“那是我爸!”
意识到了什么,我不可置信的推开他,颤声道:“是你做的!对不对?!”
他一向说到做到,面对我的哀求,他的回应是把我囚禁在医院。
每天准时出现,我送来亲手做好的饭菜。为按摩浮肿的小腿。
天天向护士询问孩子的状态。
若不是父亲还被关在拘留所,他还是之前那个爱我的谢聿初。
我趁看管我的人不在,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不顾脚踝处尖锐的疼痛,我急急地当掉了谢聿怀送我的那些珠宝。
却收到父亲在狱中病发身亡的消息。
我一个人失魂落魄地来到另一家医院:“我要预约流产手术。”
医生反复给我确认:“双胞胎很难得的,你做手术反而会有感染致癌的风险。”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时,一个男人突然冲了进来。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臭婊子,谁允许你打掉我的孩子!”
我下意识地反驳:“这不是你的孩子。”
直到他把一份协议砸在我的脸上,我颤抖着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巨大的屈辱涌上心头。谢聿初竟然以0.01元的价格拍卖我的初夜和我的第一个孩子。
“谢总的秘书敬错酒,谢总答应赔我个孩子。”
他把手机怼在我脸上:抖动的视频画面里,我紧闭双眼,像块破布一样被人随意玩弄,全身被人掐得青紫。
嘈杂的背景音里,一群人兴奋的议论着我什么时候会怀上孩子。
我触电般想起那几天,我醒来时脑子总是一片空白,茫然地看着身上泛疼的痕迹。
谢聿怀从背后拥我入怀:“知语,你让我情难自禁……”
那时我羞涩地靠在他怀里,可真相却是如此讽刺!
谢聿怀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的我。
心痛到无以复加,我朝他嘶吼道:“谢聿怀,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眼泪簌簌落下,我颤声道:“我真以为这是你的孩子啊。”
他只是站在那里,淡漠地像个陌生人。
林青青挽着他的手臂,笑着说:“沈知语,因为谢总嫌你脏啊。”
“你一家害死了谢总的妈妈。那天他提前弄断了江边的栏杆。接近你,只是为了报复你们。”
“你最后的价值就是乖乖把王总的孩子生下来。”
我再次被关了起来。一天只有一个佣人进来给我送一顿馊了的饭菜。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我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没有了跳跑的可能。
我悄无声息的躺在地上。送饭的佣人却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看到母亲的第一眼,我的眼泪决堤而下。
“妈妈,我错了!我不该引狼入室。”
妈妈只是扶起我:“知语,妈妈带你走。”
妈妈拉着我踉踉跄跄地从后门离开,很快谢聿初的人追了上来。
慌不择路,我们跑到了别墅的后山。
退无可退,脚下是汹涌的海水。
妈妈将我护在身后,嘶声道:“谢聿初,知语是无辜的,你放过她。”
谢聿初只是死死的盯着我:“知语,过来,不要逼我动手。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妈妈惊叫着上前拉扯他,却不慎踩到一块乱石,直直坠下了山崖!
“妈!!”我毫不犹豫的向前一跃,谢聿初伸出手。我冷笑着推开了他的手,直直的向下坠去。
幸运的是我没死,孩子没了。
妈妈被水流冲走前,我知道了谢聿初报复我们的真相,笑出了眼泪。
思绪回笼,我望着汹涌的江水。缓缓闭上了眼睛,向后倒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手腕被人用力抓住。
我睁开眼,谢聿初紧紧攥着那份病历检查单。他声音里带着颤抖,死死盯着我:“知语,什么时候的事?”
与此同时,他的电话响起:“谢总我们查到当年老夫人死亡的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