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未婚妻十年恋爱长跑终于要在明天结束。
大家都说我幸福,能娶到一个爱我如命的女人。
婚礼前一天,根据习俗我和她不能见面。
只因她一句想我,我便让朋友用单身夜替我打掩护,偷偷溜去婚房。
艰难踩着窗外藤曼爬上二楼时,我正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却听见婚房内传来男女交织的呻吟。
床上两具纠缠的身体,一个是苏晚晴,一个是我的弟弟程子安。
正好我也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他们。
房间里糜烂的情欲迷了我的眼,夜风一吹面上一片冰冷,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早已泪流满面。
抓住窗沿的手用力到泛白,我还是没有勇气推开窗,质问他们为什么?
一个是我爱了十年,明天就会踏入婚姻殿堂的未婚妻,一个是我从小爱护到大的弟弟,亲眼看见两人躺在床上的这一刻,我的世界似乎也彻底破碎。
苏晚晴脸上全是我熟悉的情欲,十年三千多个日夜,我还知道她最情动之时,会把我死死揽进怀里,一声声叫着我的名字。
似乎这一刻我就是她世界的全部,但现在她口中的名字变成了程子安,面上除了欢愉之外还夹杂着痛苦。
程子安和她一同流泪。
“晚晴姐姐,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嫂子,就让我们再做最后一晚鸳鸯。”
苏晚晴落寞地垂下眼睛,怜惜的吻不停印在程子安嘴角。
“我舍不得你,子安,为什么我先遇见的不是你,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傻瓜。”
程子安堵住她的唇。
“多亏了哥哥,我才能认识你,我已经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更何况我们还相爱了,在数不清的夜晚骨血交融,我每天都在害怕被哥哥发现,他从小保护我,我不能再对不起他。”
“等参加完你们的婚礼,我会申请出国留学,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晚晴姐姐,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求你别忘了我。”
苏晚晴红了眼眶,举起三指郑重发誓。
“我苏晚晴绝对不会忘了程子安,一生一世。”
我亲手挑选的新婚床单被两人滚得皱成一团,晕染上一片片暗色的水渍,我自虐般瞪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两人。
我知道苏晚晴是个多么重信重诺的人,当初我和她才在一起时,没有安全感,苏晚晴公司初创又恰好到了关键时刻,她连续三天没有联系我,再见面时我没忍住哭了起来。
她懊恼地擦去我脸颊的泪,向我发誓只要我醒着,一定每隔一个小时给我报备一次,给足我安全感。
之后的十年,这样的报备从未断过,就算是我们处在同一片屋檐下,只要她不在我的视线里,也会给我发消息报备。
程子安知道后,一脸羡慕。
“以后谈恋爱我也要谈嫂子这样的女朋友。”
朋友也说重信重诺是女人最好的品质,以前的我沾沾自喜。
现在重信重诺四个字仿若一盆凉水兜头从我头上浇下,这也意味着,她策划向我求婚,给我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可能并不是因为爱我,只是因为当初发誓会嫁我,照顾我一生一世的承诺而已。
程子安也注定会一辈子占据她的内心,一想到余生苏晚晴对我笑时心底想的是程子安,和我缠绵时心底想的也是程子安,只有在她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程子安才会随着她的生命一起消散,我就难受的发疯,连呼吸都带上一丝艰难。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我尽力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躲在阴暗处。
苏晚晴不徐不疾地替程子安穿好衣服才打开房门。
她的闺蜜林玥出现在门外,看着屋里的一切啧啧开口。
“玩这么刺激,在和姐夫的婚房里和小叔子偷情。”
见怪不怪的语气,让我心底咯噔一声,不好的猜测从脑海里冒起,还不等我细究,下一秒真相就出现在我面前。
“帮你们瞒了三年了,终于要结束了,等婚礼后记得送姐妹最喜欢的包包。”
苏晚晴笑了笑:“子安脸皮薄,别在他面前说这些。”
“派人来打扫干净,别让世尧察觉到不对劲。”
“行了行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赶紧下楼喝酒,姐妹们等你好久了。”
几人簇拥着下楼,只留下我在黑暗中瑟瑟发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降下冰点。
三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就是程子安说完那句话的第二天,也是苏晚晴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
他们,一见钟情了。
小时候妈妈生下程子安坐月子时,爸爸出轨被她知道,她便患上了严重的产后抑郁,三岁的我在爸妈的争吵声中,哭着给程子安喂奶,换尿布,抱着他躲在衣柜里保护他。
这场争吵持续了五年,两人才彻底离婚,可爸爸抢走了程子安的抚养权,直到三年前妈妈才把程子安的抚养权抢回来。
程子安总是说我是他第二个父亲,以后就换他来报答我,原来这就是他对我的报答。
更让我恶心的是,苏晚晴的朋友每次见我都会尊重地叫我姐夫,更是和我保证一定会看好苏晚晴,但凡她身边出现一只公苍蝇都会报备给我。
每次他们看见我傻乎乎相信苏晚晴的样子,又是在背后怎么嘲笑我的愚蠢的?
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浑身一颤,是苏晚晴发来了报备视频。
她面颊泛着红,似乎喝多了酒,看着镜头的眼神迷离。
“世尧,我好开心明天就能实现诺言,嫁给你回家,刚刚喝了好多酒,但还是压不住对你的想念。”
林玥抢过手机大声保证:“姐夫放心,今晚的单身夜一个男生都没有!我一定帮姐夫站好最后一班岗。”
镜头晃过整个空间,都是我眼熟的面孔,唯独角落坐着穿着苏晚晴外套,看不清脸的瘦小身影。
我立刻知道了那是谁,捂住嘴干呕出来。
下一秒程子安的消息也响起。
“哥哥,我头有点疼,为了明天当你伴郎不给你丢脸今天要早点休息,就不和你庆祝单身夜啦,晚安。”
两人甚至错开时间给我发送消息,三年的时间用我对他们的信任把我骗得团团转。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对自己愚蠢的嘲笑,爬下二楼,我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闲逛,企图让冷风把我吹清醒一点,最后停下的时候,我竟然不知不觉到了婚礼现场。
看着一草一木都载满我对未来生活期望的婚宴,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但下一秒远处亮起的车灯,让我生生憋回了喉间的哽咽,我赶紧把车藏入角落,看着一队人走上婚宴舞台。
是苏晚晴和程子安,还有她的朋友。
林玥笑得放肆:“滚婚床算什么,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晚晴姐,子安,你们结婚吧,我来当你们的见证人。”
最后一句话她神色认真且严肃,向来纨绔的林玥正经地望着程子安。
“晚晴姐不能违背她嫁程世尧的誓言,你也舍不得伤害亲哥哥,那就让我来实现你想娶晚晴姐的梦想。”
我却看清了林玥眼里藏着的痛苦和失落。
苏晚晴动容的视线落在程子安脸上,低低开口:“虽然我不能和你共白头,可我们却能举办一场只属于我们的婚礼。”
“虽然没有得到爸妈的祝福,可我们朋友的见证,也很重要。”
“所以,子安,你愿意娶我吗?”
程子安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他身上穿着的,是我买给他的礼服。
他陪我去试礼服时,我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渴望,特意让他也试了一件。
礼服才一上身,程子安就忍不住哭了起来,见我看着他,他慌乱解释:“我只是一想到哥哥可以娶到自己爱的女人,就忍不住为哥哥高兴得掉泪。”
我感动地抱住他,让导购把他身上的礼服包起来:“子安,哥哥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也能娶到一个互相深爱的人,穿着哥哥送你的礼服。”
真是讽刺,我死死捂住嘴才没让喉间的悲鸣溢出,他果真实现了我的愿望,却是踩着我破碎的心。
程子安好几次张口都因为哭泣发不出声音,最后他重重地点头,把苏晚晴揽入怀里坚决地吻上她的唇。
林玥在一旁的钢琴上弹奏婚礼进行曲,其余朋友点亮了手电筒,为这对悲情的新人照亮了舞台的路。
苏晚晴牵着他的手,哽咽着开口:“程子安,不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我会对你不离不弃,永远爱你,守护你。”
程子安幸福地笑起来:“我也会。”
他们之间的每个字都像钢针扎穿我的心脏,我蜷缩在角落,无声流泪。
他们交换的戒指,是每个女人一生中只能定制一枚的真爱之戒。
当初选戒指的时候我曾经笑着问她为什么不定制真爱之戒。
她宠溺地亲了亲我的额头:“世尧,我对你的真心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佐证。”
原来不是不需要,而是她的唯一,早就给了程子安。
这场孤独又凄美的婚礼进行到高潮,我跌跌撞撞开着车离开,往事一幕幕闪现在我脑海里,在我离幸福最近的一天,在同一时刻,我同时失去了爱情和亲情。
这颗裹在糖衣下的砒霜,几乎要了我半条命。
我目光呆滞的目视前方,脚下的油门毫无差距的越踩越重,等我回过神来,车子撞上了道路旁的景观树,安全气囊弹射而出,震得我脑子嗡嗡作响。
手腕上的手表察觉到我生命的流逝,替我呼叫了紧急联系人,我意识模糊的呢喃出一句救我,便彻底昏迷过去。
再睁眼,鼻间萦绕着浓厚的消毒水味,苏晚晴憔悴的守在病床边,见我醒来,后怕得红了眼睛。
“世尧,你怎么会出车祸?幸好我是你的紧急联系人,才能最快把你送进医院。”
“医生说手臂有些骨折,需要好好休养,你还有哪里难受?告诉我,我去找医生。”
见我不说话死死盯着她,苏晚晴叹了口气,无奈安慰我:“别担心明天的婚礼,你的身体最重要,婚礼延迟到你完全康复也可以,反正我们总会在一起。”
婚礼。
我细细咀嚼这两个字,想到她对程子安的承诺,用完好的手用尽全力猛地扇在她脸上。
咆哮着大吼:“苏晚晴!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蠢!”
她捂着脸愣了愣,程子安突然哭着从门外冲进来,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担心的余光仍旧不受控制的落在苏晚晴身上。
“哥哥,都怪我早睡,没有一直在你身边,才让你受伤。”
他看着苏晚晴脸颊上红肿的指印,声音颤了颤:“该打!你答应过我...们会保护好哥哥,还是让他受伤了!”
苏晚晴低下头:“是我的错,都怪我。”
程子安认真开口:“哥哥别担心,就算明天的婚礼不能正常举办,但大家都知道你和嫂子感情深厚,绝对不会传出闲言碎语。”
难怪我以前没发现,原来是两人演得毫无破绽。
我面无表情地挣脱他握着我的手,心底的怒火越烧越旺,语气却越发冷静。
“明天的婚礼照常进行。”
“可...。”
程子安还想说什么,我闭上眼睛下了逐客令。
第二天一早我忽视苏晚晴对我的关心,坐在婚礼后台,拒绝化妆师的化妆和更换礼服,握紧手中的手机,静静等着婚礼开始。
程子安被我关在门外,在外面不安的踱步,求我给他开门。
我冷漠地看向他,踩着音乐节奏推着轮椅上了舞台,一想到昨晚我的未婚妻和亲弟弟在舞台上互诉衷肠,我就恶心得想干呕。
苏晚晴温柔的半跪在我面前,刻骨铭心的誓言从她嘴里说出:“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和我厮守终身吗?世尧。”
在全场亲朋好友感动的注视中,我冷笑一声,抓起她手中的戒指丢了出去,大声开口。
“我不愿意!”
台下哄得炸开了锅,我点下手机播放键,后面的大屏出现两具交缠的裸体。
在两人苍白慌乱的表情里,我缓缓开口。
“苏晚晴,我该喊你老婆?还是弟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