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妈退休后热衷于向我催婚。
我替她报名了楼下广场舞,让她有点事做。
可一个月后,她却说要邀请舞伴父子在家和我相亲。
“父子俩人老实又踏实,喜不喜欢你要见一面才知道。”
我烦躁的拒绝。
“妈,你别瞎操心好吗?现在我到了职位晋升关键期,没精力去谈恋爱结婚。”
当晚两人还是出现在餐桌边,我压抑着不满随意吃了两口饭,回卧室睡觉。
但第二天醒来,我却浑身青紫的和相亲对象躺在同一张床上。
1、
一股浓烈的烟味把我呛醒,我费力睁开眼睛,却发现昨晚在家里吃饭的舞伴儿子蒋绍正躺在我左边打游戏。
见我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他不耐烦的吐了一口烟圈。
“十点才睡醒,要不是你妈求我,像你这么懒的女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醒了赶紧去买菜做午饭,以后中午没有三菜一汤端上桌给我和你公公吃,别怪我翻脸。”
我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身上粘腻的痛感,尤其是双腿间的刺痛,让我瞬间苍白了脸色,我迅速坐起,找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两半的手机。
报了警。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在昨晚迷奸了我。”
但我话还没说完,一道巴掌猛的扇在我脸上,抢走了我的手机。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妈谄媚的对着警察否认。
“小两口吵架了闹着玩呢,我是她妈还能不知道吗?对对没事。”
蒋绍面色铁青看着我。
“你疯了?敢报警抓我?”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我妈会因为我不同意她的催婚,把我迷晕,亲手送给别人迷奸。
难怪昨晚她会好心的替我送来一杯牛奶,还让我工作压力别太大,喝完早点休息。
一霎那背叛的感觉让我头晕目眩,我看着我妈忍不住哽咽。
“你真的把我当女儿吗?竟然把我送给别人迷奸?”
“我告诉你,赶紧把手机还给我,现在我必须报警,让他付出代价。”
我妈捏着手机,皱眉呵斥我。
“夫妻同床天经地义,如玉啊,别说这种伤夫妻感情的话,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但小绍这孩子老实,人品也好,你和他多过两天日子就知道了。”
“等你怀孕,定下来,再补办婚礼也可以。”
自从我妈去跳广场舞之后,回来说得最多的就是蒋绍,说他在场里流水线干上了小组长,一个月踏踏实实拿四千块钱工资,工作稳定。
不像我一年到头四处出差,虽然赚得多,但总归不是一个贤妻良母的该做的事。
我不止一次给她说,我的人生规划里结婚还在后面,让她别急。
而且我经常看见蒋绍和一群狐朋狗友混迹在洗脚城,不像一个好人。
但我妈偏偏不信,看我连见他一面都死活不愿意,竟然直接干出这种事。
我咬牙切齿开口:
“我不可能忍下这口气,就算今天我报不了警,明天后天我不信我永远报不了警。”
“蒋绍必须付出代价。”
蒋绍嗤笑一声,眼睛看着游戏界面头都没抬:
“丈母娘,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向我保证,睡了就听话了。”
我妈急了,低声下气安抚蒋绍:“小绍,你别生气,她就是脾气有点倔,等我好好和她谈谈,她很快就会想通的。”
她哭着靠近我,一副真心都喂了狗的无奈。
“如玉,妈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马上就要三十岁了,是个老女人了。以前谈了男朋友,又失了身,不干不净的,妈求了好久才求到小绍这一个孩子不嫌弃你。”
“我给他们说,只要肯要你,彩礼我们不要,这房子也过户给他们爷俩,就当做你不是处女的赔偿。”
“对!谁知道你是二手货还是三四手货,我肯睡你是给你脸了,现在哭哭啼啼装贞洁烈妇有什么意思。”
蒋绍接话,说出的每个字都让我火冒三丈。
“等你生了儿子,要先做了亲子鉴定我才能同意你进我们蒋家的族谱,蒋家祖上是皇族,血脉不能被污染了,相信你也能理解。”
我死死咬住舌尖才勉强忍住往他脸上吐口水的冲动,看向了我妈。
“你也是这么想的?看着别人这么侮辱你女儿,难道不会对我有一点心疼吗?”
我妈眼珠乱转,哭着扑在我身上。
“如玉,只要你不乱搞,其实这个条件不算什么,只要你能嫁出去上族谱,以后就算有根了,死了也不会变成孤魂野鬼被欺负。”
“妈都是为了你好,你三十岁没结婚,让妈回老家都抬不起头来,钱再多又有什么用?任何人都能戳妈的脊梁骨。”
我闭了闭眼,双手握得泛白,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只要我对她做出的决定有一丝质疑,她都会说是为了我好。
为了我好所以擅自修改我的高考志愿,险些让我连大学都没得上。
为了我好所以要求我考公,有份稳定的工作,直接去我实习的公司大闹,让我差点被这个行业拉黑。
我明确告诉过她我已经长大了,结婚的事自己有安排,她却还是用为我好的理由,让我受这种侮辱。
可我偏偏放不下,会因为我发烧在床边守一个通宵的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她。
她就像我呼吸之间潮湿的水汽,躲开会死亡,不躲开会憋闷。
还没等我说什么,我的电话突然响起,乘着我妈呆愣的片刻,我抢过手机接通。
“越如玉,还有二十分钟到你晋升述职,你现在还没到场是准备放弃晋升吗?”
2、
我大脑嗡的一下炸开,强迫自己从刚刚经历的屈辱里抽离出来。
为了这次晋升,我已经半年没有睡过一次好觉,彻夜修改方案,为了拿下项目合同和甲方在酒桌上拼酒拼到胃出血去医院,半夜打完点滴,第二天还要笑着陪她们实地参观工厂。
可以说从进入这个公司开始,我都在为这次晋升做准备,瞬间所有痛苦都被我抛在脑后,我快速回应。
“二十分钟内我一定赶到。”
我急忙拿起电脑就要出门,但蒋绍突然变了表情,放下手机拦在门口。
“这个班你别去上了,以后好好在家做饭打扫卫生就行,养家是男人的事。”
我只觉得可笑,我每个月的工资是他的五倍,都没得他这份自信,更何况我和他无亲无故,他凭什么来决定我的人生。
和蒋绍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恶心,伸出手想把他推开。
“滚开。”
但我妈先拦住我:“如玉,你在公司做的事,小绍都知道了,听小绍的话,以后别去上班了。”
我妈的每一句话都重重的戳在我的逆鳞之上,我尖声开口。
“我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的努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今天就说出来!”
见我质问她,我妈无措的摸着眼泪,就是不肯开口。
蒋绍皱着眉,不耐烦的开口。
“你经常和那些男人关在一个屋子里几个小时,出来就去医院输液,越如玉,过去的事我不想追究,都怪你自己不检点,我才会加亲子鉴定这个条件,你倒是先装上委屈了。”
我看着我妈:“你是这样给他说的?所以我的努力我孤注一掷的付出才得来的一切,在你眼里全是我出卖身体换来的?”
从小她就爱否定我,我考试第一名她说是我运气好。
我成为优秀毕业生,她说是别人不想和我挣。
在她眼里我一切的一切荣耀和成就,都是运气或者是别人的怜悯,甚至是我靠不正当手段获取的。
心底属于她的那一块似乎塌陷了下去,我呼出一口气。
“妈,等我述职完回来,我们分开生活吧。”
我妈愕然瞪大眼睛,被伤害的愤怒让我觉得似乎我才是最不不知好歹的那个人。
“越如玉,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绞尽脑汁替你完成人生大事,你就这样对我?”
“你果然是个白眼狼,没良心的白眼狼!”
她歇斯底里的怒火,捂着胸口哭得差点喘不上气,我看了看手表,没耐心地想强行闯出去。
我妈却突然放开我的手,眼角还带着泪,嘴角却扬起慈祥的笑。
“还是小绍有远见,我就是对如玉太心软,舍不得她哭,才一直没动手。”
我心底咯噔一下,在蒋绍嘲弄的眼神里颤抖着手打开了电脑,倾注我所有心血的项目安排,晋升述职稿全部没了,我的电脑被恢复成出场设置,我的梦也碎了个彻底。
电话再次响起,我赤红着眼看着上面跳动的总监两个字,自从我到公司之后,她几乎是把我当作徒弟倾尽全力栽培我。
总监是除我之外,最想看见我晋升成功的那个人,但我却迟迟不敢接通电话,在响铃的最后一秒我还是接听了。
那边呼吸声很重,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越如玉,还有最后五分钟,你能不能赶到?”
我看着空荡荡的电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可以替你开通后台权限,让你远程述职,八年努力,就因为怕失败,你连试都不敢试一试吗?”
我能感受到她语气里浓浓的失望,可我不是不敢试,而是就连去试一试资本,都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毁了个彻底,我电脑的密码只有她猜得出来。
我再也控制不住,从喉间挤出压抑的悲鸣,喃喃自语。
“对不起...。”
我妈抢走我的手机,得意洋洋的开口。
“我女儿是要回归家庭当贤妻良母的人,公司就数你把她带得最坏,她的离职申请我替她提交了,你要是再不通过,小心我去告你扣押员工。”
“但是看在你也帮过我女儿的份上,我也认识不少优质二婚男人,虽然你年纪比较大,他们还是愿意看在你京市户口的份上和你见一面...。”
没等她说完话,总监挂断了电话,也挂断了我最后一丝希冀。
我死死盯着两人,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妈妈落在我身上的眼神担忧又高高在上,让我喉间泛起一股干呕的欲望。
“你想逼死我,那我死之前也要把蒋绍这个畜牲一起拖进地狱。”
我猛得冲上前一脚踹在蒋绍肚子山,握住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剪刀,重重扎进他的胸口,但我终归慢了一点,蒋绍倒吸一口凉起,一巴掌把我抽飞。
“贱人!你敢伤我!”
他把手里的游戏砸在地上,骑在我身上左右开弓扇我耳光,我耳朵一阵阵耳鸣,口鼻间也涌出鲜血。
我拼命挣扎想用手指去扣蒋绍的眼珠,却动弹不得。
我妈把我手死死摁在地上,任由蒋绍对我施暴,她还是在哭,可我现在分不清她究竟是在哭我还是在哭自己。
“如玉,你别挣扎了,你伤了小绍,等他打两下消气就好了,乖,忍一忍。”
我的心彻底死去,突然失去所有力气,艰难地开口。
“为什么?”
为什么亲生女儿比不上一个外人?为什么要帮着外人欺负我?
但我又在知道真相后感到荒诞和可笑。
“如玉,妈没有儿子,只要你和小绍结婚,小绍同意以后给妈扶灵,妈不想到地下也被人嘲笑,死了连个扶灵的儿子都没有。”
原来她一直一直,都恨我是个女儿。
一直站在门口的蒋建国开口了。
“行了,别打死了,教训教训得了。”
我努力蜷缩起身体想躲避让我灵魂都疼得颤栗的拳头,依稀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蒋建国慢悠悠去打开了大门,竟然是警察,我眼睛一亮大声呼救。
“救命!警察同志,有人迷奸我,还想杀了我。”
警察面上带上警惕,看着蒋绍面色难看:“你就是嫌疑人?麻烦你和我走一趟。”
蒋绍不动神色地捂住我的嘴,笑着开口:“都是误会,警察同志,她是我老婆,她和我闹脾气我们吵了一架而已。”
我挣脱开束缚,大吼着:“我根本不认识他!”
可下一秒我妈却拿出两个东西,递给警察:“我这女儿从小脾气不好,什么话都敢乱说,他们确实是夫妻。”
我浑身血液冰冷,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抢走那两个红本,霎那间一股难言的恐惧席卷我的全身。
手中的红本赫然是我和蒋绍的结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