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我一起睡桥洞捡垃圾的小乞丐说她是首富真千金。
她指着港城最大的别墅和占据财经新闻头条板块的脸,每天给我画饼。
“这是我家,这是我爸妈,等我认祖归宗,一定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不信,觉得她被饿傻了,把手里发霉的馒头又分了她一半。
刚刚还在说山珍海味吃腻了的齐漱玉眼睛发光抢过霉馒头,一口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吐出来。
直到那晚,齐漱玉被人绑架虐待,我拖着瘸了腿想送她去医院,却没一个医生肯救她,我想报警,警察说都怪她不安分。
走投无路之时,我去别墅区找到她说过的爸妈,才知道原来她没说谎。
1、
我捡到齐漱玉时,她已经被饿成了傻子,每天最喜欢在我耳边念叨。
“等我认祖归宗,朝朝我一定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看见港城最大的别墅没,看见新闻头条上的脸没,这些都是我的,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读最好的学校,住最好的房子。”
“爸爸要是知道你把被假千金陷害,被迫流浪的我养这么好,说不定还会认你当干女儿,以后你和我一样是首富千金。”
我默默的听着,只觉得齐漱玉不仅傻还爱幻想,毕竟她除了名字像有钱人家的女儿,全身上下都是一副小乞丐的模样。
就连这番话都是为了骗走我手上还没吃完的霉馒头。
肚子依旧被饿得发紧发疼,我还是把一半馒头分给了齐漱玉,谁叫她是我唯一的朋友,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首富千金,可她一点一点也不嫌弃我每天翻垃圾桶身上带上的臭味,反而会细心的拿湿帕子一根根擦干净我的手指。
“等我回家了,我让朝朝每天都能洗上热水澡,变成香香软软的小女孩。”
而且自从捡回齐漱玉之后,我再被同片区的乞丐欺负,她总是会带着我欺负回来,手上拿着一把生锈的刀,逼得他们向我道歉,就算每次她也会变得伤痕累累,晚上睡觉时疼得倒吸凉气,还不忘给我画饼。
“小朝朝,等以后我一定在你身边安排十几个保镖,让你再也不会被人欺负。”
我眼眶红红的,带着鼻音点头。
突然想起以前我在街边乞讨时,听过的家人两个字。
会互相保护,互相心疼的就是家人,那一刻看着齐漱玉身上为我添的伤痕,我只觉得自己也有了家人。
齐漱玉接过我给她的馒头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吐出来。
“朝朝别怕,再过七天,等我撕破假千金那张假惺惺的脸,我们大吃个七天七夜。”
我吃完霉馒头,就连手指都舔得干干净净,还是觉得饿,天色还早,我站起来拍拍屁股,还要出去找吃的,顺便乞讨一点钱换点消炎药给齐漱玉吃。
我把唯一一床破被子好好盖在齐漱玉身上。
“藏好一点,小心那个乞丐回来报复我们。”
齐漱玉在被子里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催促我快去快回。
可等我真的拿着消炎药回到家时,我却看见港城里警察每天都在通报的黑帮头目邹虎站在了我和齐漱玉栖身的桥洞下。
齐漱玉被抓住头发提在半空,眼睛里全是怒火,但唇角的笑却张扬,是我从未见过的凌厉模样,看得我一阵恍惚,仿佛她真的是首富家的千金。
“你们是谁派来的?齐烟?你不怕我爸知道后灭了你们?”
“灭了我们?”
邹虎咧着一口黄牙笑起来。
“齐小姐,你还在幻想能回到齐家,没见齐家主已经发过声明,齐家只会有一个千金,至于你,只是街头的乞丐而已。”
“像你这样的人,我心情不好时杀十个,都不会有人找我麻烦。”
“猜出来是谁又有什么用,不怕告诉你,今天我们来这里,就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敢抢她的未婚夫,就必须付出代价。”
我看着邹虎把齐漱玉压在身下,我才为她找到的干净衣服被撕成碎片,摇摇欲坠挂在齐漱玉身上。
2、
齐漱玉那把为我战无不胜的生锈刀刃,在此刻也没了用处,被邹虎一把抢过,折成两段踩在脚下。
“真烈,老子就爱干得烈女求饶。”
手中的消炎药落地,我只觉得一股热流涌上头顶,我不管不顾的冲过去,举起手中的玻璃瓶砸得邹虎踉跄一步,想救下齐漱玉,却被人一巴掌扇在地上。
邹虎一脸嫌弃的把我踹飞出去,踹得我呕出一口鲜血。
“疯女人,上赶着送死?”
他的小弟把我从地上抓起来,掀起了挡在我脸上的刘海,嘿嘿一笑。
“老大,这个娘们长得也水灵,不如就让我替你报仇。”
我只觉得后脊汗毛直立,身体怕得哆嗦,上下牙齿也不定咔哒咔哒作响,恐惧几乎让我眩晕,可我一看到齐漱玉挣扎得通红的眼眶,只觉得愤怒压过了害怕,我嘶吼着让他们滚。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却没想到他们反而笑起来,丝毫不在意我的报警,小弟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眼前瞬间冒起金星,天旋地转。
“脏死了,老子把你洗干净了再来收拾你。”
我还没反映过来,就被丢下河,窒息瞬间包裹我,我无助的在水里挣扎,又被一脚踩下去。
眼见我快被淹死,一直梗着脖子不肯求饶的齐漱玉崩溃的喊他们住手。
“这件事和她无关,放她走!”
邹虎大笑着拍着她的脸,手上举着摄像机,肥厚的嘴唇不断在齐漱玉身上游走。
“妈的,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的人住手,齐漱玉,你乖乖把我伺候好了,你也能好好享受一番。”
我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齐漱玉面色苍白,突然捡起地上的碎片比在脖子上,眼里全是恨意。
“放她走,不然我死给你们看,你猜齐烟会不会为你们兜底!”
我终于被从水底提了起来,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气,齐漱玉的惨叫和愤怒的咒骂不断刺进我的耳膜,我不断呢喃她的名字,却意识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醒来,夜风吹得我身体不断哆嗦,我僵硬着爬起来,踉跄着靠近齐漱玉。
鲜血和污浊几乎在她身上结成一道硬壳,她大睁着眼睛,瞳孔涣散,在看见我的眼泪后僵硬的扯动嘴角。
“别怕,朝朝,就当被狗咬一口,等我回家,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她身下血流不止,双手也折成扭曲的弧度,如果不马上去医院,她根本活不到她口中的那天。
我哭着把齐漱玉背起来,弯着腰一步步往外走。
她趴在我背上,嗬嗬喘着气。
“好冷啊,朝朝,你把消炎药给我吃了我睡一觉就好了,我们根本没有钱去看病。”
喉间泛上的苦涩得我舌根发麻,我张了好几次口,才发出声音。
“漱玉别睡,我有办法的带你看病的,你别睡。”
她打在我脖颈上的呼吸越来越弱,我一步步走着,不断和齐漱玉讲话,她却没有了回应。
地上的石头磨破了我的脚底,在路上留下一串显眼的血脚印。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医院门口。
3、
可护士却把我拦在诊疗室门口翻着白眼看我。
“连挂号费都给不起,穷鬼就别耽搁别的病人时间了好吧。”
我哭着挽起袖子,露出骨瘦如柴的胳膊。
“我可以卖血,我是熊猫血,你们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只要你们肯救她。”
护士眼珠转了转,赶紧喊人把齐漱玉推进诊疗室,我坐在一旁,忍住心底的恐惧,一袋一袋血从我身体里流出,我的体温似乎也跟着流失。
眼前的人也变得重影,我抱着手臂不断发抖,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起来一样,第十袋血的时候,我终于虚弱的问。
“够了吗?”
护士不耐烦的点头,拔出针管。
“够了,去找医生吧。”
希望在心底升起,我扶着墙壁踉跄敢去诊疗室,却看见齐漱玉了无生气的被随意丢弃在门口,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血粘腻的干在地上,仿佛从我走了之后,她就被丢出来等死。
“漱玉!”
我沙哑着呼唤她的名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再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狼狈的爬去她身边。
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冲着靠着墙高高在上的护士咆哮。
“你们说好要救她,凭什么抽了我的血,把她丢在门外等死!”
“是不是我的血不够,我还可以卖血,只要你们救救漱玉,求求你们救救漱玉,她是唯一对我好的人,她不能死。”
护士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一掌扯开齐漱玉的衣服,我这才看清她胸口被人用刀刻了深可见骨的烟字。
“不是我们不救,首富千金发过话,谁敢救她谁就在港城混不下去。”
“而且。”
她嫌弃的提开齐漱玉的脚踝。
“真贱啊,下面都烂了还要和男人干这些事,谁知道染起脏病没有,别把我传染了。”
齐漱玉痛得身体下意识抽搐一下,我只觉得心脏也被牵得刺痛。
我突出的眼球死死盯着护士。
“我已经用血给了钱了,你们不能言而无信。”
护士动作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丢在我脸上。
“把钱交给你总行了吧,一袋血十块钱还是我给的你高价,像你们这样的乞丐,血里不知道有多少病菌,我们肯收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没有去碰那张沾满血渍的钱,还想再开口,护士却先喊来保安。
“她们妨碍诊疗秩序,快把她们赶出去。”
我们被保安粗暴的丢出医院,粗糙的地面把我整根手臂磨得血肉模糊,我却顾不上剧痛的手臂,赶紧去检查齐漱玉。
她好看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艰难的睁开眼睛,我哭着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漱玉,你要说什么,我都在。”
“去…找..我爸。”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彻底失去意识,我呆了呆,忙不迭点头。
“好,我去找他。”
可我背着她根本走不到那里,会永远失去她的恐惧笼罩我全身,我像个疯子一样,见人就拦住磕头,语无伦次的开口。
“求你们帮帮我,救救我们。”
额头被磕破,鲜血流下挡住我的视线我也不敢停下,终于有个好心的大娘同意带我们过去。
4、
我带着齐漱玉到了地方,直奔那栋她指了无数次的别墅面前。
“救命啊!齐漱玉要死了,你的女儿要死了,你不是她爸爸吗,为什么不出来救她!”
我拼尽全力大喊,喊道喉咙破裂,每一次发声都带着血沫,终于喊来了一个人。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出来,居高临下看着我。
“哪里来的乞丐,踩脏了我们齐家的地。”
我反复抓到希望,小心翼翼把齐漱玉脸上的血迹擦干,给他看。
“她是齐漱玉,是齐家的真千金,你赶紧叫人来救她。”
管家的视线落在齐漱玉脸上,面色慌乱一瞬,竟然带上几丝害怕,他嘴唇抖了抖,我眼睛一亮就要抱着齐漱玉往里走。
却被人一脚踢飞,齐漱玉本就扭曲的手再此受力,骨头刺破血肉,看起来触目惊心。
“以为自己姓齐,就是首富千金,别做梦了。”
“我们齐家,从头至尾就只有一个千金,那就是齐烟小姐。”
“你们来是想诈骗齐家?”
他抬手报警,警察几乎是十分钟内赶到。
管家指着满脸错愕的我。
“警察同志,就是她们,自己把自己打伤了,来诈骗齐家,下手这么狠肯定是惯犯,赶紧把她们抓起来。”
我连解释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手铐已经戴在了手上。
“是齐烟,齐烟找人虐待的我们。”
看着齐漱玉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他们抓起,我哽咽着拉开她的衣领,露出她胸口的烟字。
“这就是证据,警察同志,凶手是齐烟。”
管家变了脸色,向警察使了个眼色,警察面色沉下来,一个人突然抓起腰包上的刀,狠狠扎进自己的胳膊,那把带血的刀被塞进了我的手心。
“有人袭警!当场击毙。”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掏出手枪,比在我和齐漱玉的额头,受伤的警察笑了一声,凑在我耳边低声开口。
“你们安分一点,齐烟小姐还能留你们一条生路,现在死了,只能怪你们自找。”
无力感席卷全身,我绝望的看着他们的扣动保险栓,用最后的力气把齐漱玉护在身下。
“砰!”
刺耳的枪声响起,我却没感觉到疼痛,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我们身前。
“我的女儿,你们谁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