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老公裴寂发来信息:
“老婆,公司还在加班,今天晚上恐怕要很晚回家了,你自己吃吧。”
我心疼他,提着保温桶去公司送饭。
路过大排档时,看到一对情侣。
男的正耐心地给女的剥虾喂到嘴边,那是裴寂从未给过我的温柔。
我羡慕地想:要是那个男人是我老公就好了。
走近一看,那特么还真是我老公!
我冲上去质问,裴寂却护住怀里的女人,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大过年的,哪来的疯婆子?”
怀里的女人挺着孕肚,皱眉道:
“阿寂,这疯子是谁啊?”
我正要发飙时,看到裴寂手上的手链,那是我送他的周年礼物。
我更加确信自己没有认错,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我那个号称在加班的老公!
可这时,手机里发来老公的信息。
“老婆,我快工作完了,一个小时后到家。”
我瞪大眼睛,看着对面满脸不屑的男人,双手叉腰,根本没碰手机!
我傻了,难道我真认错老公了?
我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微信界面上,那个顶着裴寂头像的对话框里,那句“老婆,我快工作完了,一个小时后到家”。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那个化成灰我都认识的男人裴寂,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他根本没有拿手机!
手机里的他在加班,眼前的他在陪别的女人过年。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连眼角那颗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的人吗?
我不信!
我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去,保温桶重重地磕在桌角。
滚烫的汤汁溅了出来,洒在裴寂身上。
“裴寂!你混蛋!”
我嘶吼着,伸手就要去抓他的领子。
“你有病吧?”
他猛地一挥手。
我整个人被甩得踉跄后退。
裴寂根本没看我一眼,他第一时间护住了怀里的那个女人。
“婉婉,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那个叫婉婉的女人,挺足有五六个月大的肚子,娇滴滴地往裴寂怀里缩了缩。
“阿寂,这疯子是谁啊?吓死宝宝了……”
裴寂转过头,看向我眼神厌恶。
“这位大姐,大过年的想碰瓷去别处,别在这发疯。”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
“裴寂!你装什么装!我是你老婆!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沈清!”
“神经病。”
他骂了一句。
“我不认识你,再不滚我叫保安了。”
周围的食客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这女的长得挺清秀的,怎么是个疯子啊?”
“看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的,估计是嫉妒吧?”
“大过年的碰上这种事,真晦气。”
我人傻了,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
就在这时,我看到他手腕上的编织手链。
那是我送他的三周年结婚礼物!
那是我找设计师专门定制的,上面刻着我和他名字的缩写。
证据确凿!
“你不认识我?好!那你告诉我,你手上这条手链哪来的!”
我猛地冲上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你看清楚!这是我送你的!上面还有我们的名字!”
裴寂手臂再次用力一甩。
这一次,他没有留任何情面。
我被甩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放手!脏死了!”
就在这时,一直攥在我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屏幕上,依然是那个顶着裴寂头像的对话框,发来了一条长达十秒的语音。
我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条语音。
裴寂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老婆,怎么不回信息啊?是不是生气了?乖,把饭菜热好等我,爱你。”
那个声音,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可是……
我死死盯着眼前的裴寂。
他的嘴唇紧紧抿着,根本没有动!
他正低头拿着纸巾给那个女人擦拭嘴角沾上的油渍,看都没看我一眼。
那条语音是谁发的?
如果他是裴寂,他明明就在我面前,根本没拿手机,这语音是怎么来的?
如果他不是裴寂,为什么他手上戴着我送的手链,长得和我老公一模一样?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却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是谁?”
林婉依偎在裴寂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
“阿寂,这大姐真的是病得不轻,是不是找不到老公产生幻觉了啊?”
我趴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不,我不信!
我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我哆哆嗦嗦地在对话框里打字,手指因为颤抖,好几次都按错了键。
“你在哪?我想看看你。”
信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对方几乎是秒回。
是一张图片。
我点开大图。
那是一张办公室的照片,背景是我熟悉的那个书柜,上面还摆着我们结婚时的合照。
配文:“还在苦逼地看报表呢,老婆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那张照片背景里的挂钟,显示的时间确实是现在!
我彻底懵了。
我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正在给孕妇剥虾的男人。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事吗?
难道我真的认错人了?
照片可以P,时间可以改,甚至语音都可以提前录好。
但是实时的电话做不了假!
“我不信!我要给你打电话!”
我死死盯着眼前的裴寂,手指用力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嘟——嘟——”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裴寂身上的每一个口袋。
哪怕他在演戏,哪怕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亮起的光总藏不住吧?震动的嗡嗡声总该有吧?
然而,什么都没有。
裴寂依然慢条斯理地戴着一次性手套,动作优雅地剥着一只皮皮虾。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嘟——”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变成了一句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上,那个老公发来一条文字消息:“老婆,我在开视频会议,老板在旁边,不方便接电话,晚点回你。”
林婉看着我惨白的脸,脸上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
“哎哟,大姐,电话没打通啊?我就说是你认错人了吧?你要是真找不到老公,我这倒是认识几个精神科的专家,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你闭嘴!”
我猛地转头吼她,“这手链就是证据!除了我老公,谁会有这条手链!”
我再次扑向桌边,这次我没有去抓裴寂,而是直接伸手去够那只刚刚剥好的虾。
“裴寂吃虾过敏!他从来只剥不吃!你敢吃下去吗?你敢吃我就承认我认错人了!”
裴寂剥虾的手顿住了。
他终于正眼看了我一次。
“谁说我要吃了?”
“来,老婆,张嘴。”
林婉小嘴,一口咬住那只虾。
“真好吃,谢谢老公~”
“至于你说的手链……”
“这种地摊上一抓一大把的破烂玩意儿,也就你这种疯子把它当宝。”
说完,他手腕一翻。
“啪嗒。”
手链就这么被他随手扔进了桌边的垃圾桶里。
“你要是觉得这是你的,你就去捡吧。送你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那是我的心意!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践踏我的心意!
那一刻,我疯了!。
我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疯了一样扑向那个油腻腻的垃圾桶。
“不许扔!这是我的!你凭什么扔!”
我不顾脏臭,伸手在堆满垃圾的桶里翻找。
“哗啦——”
一盆滚烫的热汤,兜头浇了下来。
“啊!”
我惨叫一声,本能地缩回手。
滚烫的汤汁泼了我一头一脸,辣得我睁不开眼。
“哎呀,对不起啊大姐。”
林婉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汤盆,捂着嘴,一脸夸张的惊讶。
“我手滑了,没拿稳。你应该不会怪我吧?毕竟是你自己非要往垃圾桶那边凑的。”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汤汁,狼狈地抬起头。
裴寂坐在那里,冷眼旁观,甚至还招手叫来了大排档的老板。
“老板,这疯婆子严重影响我老婆食欲,还没完没了了。麻烦你们处理一下。”
那个膀大腰圆的老板带着两个伙计早就看不下去了,闻言立刻围了上来。
“去去去!哪来的疯女人!赶紧走!别在这耽误我们做生意!”
我死死扒着桌腿不肯撒手。
“我不走!他是我老公!他在骗人!我有证据!”
“我真的有证据!”
我声嘶力竭地喊着。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看笑话的眼神看着我。
“这女的是不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我看像,臆想症吧。”
“人家老婆都怀孕了,她还往上凑,真不要脸。”
我想到了公公婆婆。
他们就住在附近的小区,离这里只有两条街!
如果连他们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那我沈清就把名字倒着写!
我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婆婆的电话。
“喂?妈!是我!沈清!”
我哭喊着,声音嘶哑破碎。
“你们快来!快来滨河路的大排档!裴寂……裴寂他出事了!这里有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男人!你们快来啊!”
挂断电话,我抬起头,死死盯着裴寂。
“你等着!咱爸咱妈马上就到!我看你还在他们面前怎么装!”
这一次,裴寂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但他没有慌张,没有恐惧。
他的嘴角勾起了笑。
“哎哟!这是怎么了?哪出事了?”
公公婆婆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恐惧、愤怒都在这一刻爆发。
“爸!妈!我在这!”
我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婆婆的手臂,哭得声嘶力竭。
“你们快看!那就是裴寂!他骗我说在加班,其实是带着个狐狸精在这吃饭!”
“你们快去看看那个女人!她都怀孕了!裴寂他在外面养小的!”
婆婆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裴寂身上,停顿了两秒,然后又缓缓移到了林婉肚子上。
我在等等婆婆的反应。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我被打蒙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婆婆。
“妈……你打我干什么?”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打的就是你这个丧门星!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到大街上发什么疯?”
“阿寂明明在公司加班赚大钱,辛辛苦苦养这个家!你倒好,跑到这来随便拉个野男人就说是你老公?你还要不要脸?我们裴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惊呆了。
“妈!你在说什么啊?那就是裴寂啊!”
我拽着婆婆的袖子,拼命把她往桌子那边拖。
“你仔细看看啊!那眉眼,那鼻子,甚至他下巴上那个小时候磕的小疤!那不是裴寂是谁?我是跟他睡了三年的人,我会认错吗?”
公公也走了上来,一把拍开我的手。
“沈清啊沈清,亏我们平时还觉得你是个懂事的。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疯子!”
“你看清楚了!那是个陌生人!人家只是长得有点像阿寂而已,你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去?你是不是早就想给阿寂戴绿帽子了,所以看谁都像老公?”
周围的围观群众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
“我就说她是疯子吧,连公婆都这么说。”
“原来是想男人想疯了,见个帅哥就说是老公。”
“啧啧,这公婆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神经病儿媳妇。”
“不……不是的……”
我拼命摇头。
“我没疯!我真的没疯!刚才他手机都没响!微信却回我了!这就是证据啊!”
婆婆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直接怼到我脸上。
“证据?你要证据是吧?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视频通话记录。
通话时间:十分钟前。
通话时长:3分20秒。
通话对象:儿子。
婆婆点开那个通话详情吼道:
“十分钟前!就在我们要出门的时候,阿寂刚跟我们打过视频电话报平安!他说公司有点忙,让我们别担心!”
“他在视频里穿着工服,背景是公司!这还能有假?”
“你倒是告诉我,他怎么可能在十分钟内从公司飞到这来,还换了衣服,带了个大肚婆?”
我看着那个通话记录,彻底傻了眼。
十分钟前……
那时候我正在给公婆打电话求救。
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真正的裴寂确实在跟他们视频?
那我眼前这个是谁?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真的是我出现了幻觉?
我转头看向坐在那里的裴寂。
他这时候终于站了起来,对着公公婆婆礼貌而疏离地点了点头:
“大爷,大妈,我跟我老婆正吃着饭呢,这大姐冲上来又是掀桌子又是骂人的,真的吓坏我们了。”
“既然是你们家的人,那就麻烦赶紧带走吧。要是再闹下去,我就真的只能报警了。”
“哎哟,对不住啊小伙子!真是对不住!”
公公连连鞠躬,“是我们没管教好儿媳妇,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这顿饭算我们的,损失我们也赔!只要别报警就行!”
婆婆也赶紧赔笑脸:“是啊是啊,看把你老婆吓的。这疯女人我们这就带走,回去一定把她锁起来!”
看着这一幕,我只觉得无比荒诞。
我的公公婆婆,对着他们的亲儿子点头哈腰,叫着小伙子。
“走!跟我们回家!”
公婆一人一边架住了我的胳膊。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我不走!我不走!”
我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
“妈!你再看一眼啊!那就是裴寂啊!你怎么能不认你儿子啊!”
我哭得嗓子都哑了,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闭嘴!再嚎我撕烂你的嘴!”
他们俩根本不是在劝我回家,而是在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强行把我拖走。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用那种嫌弃目光看着我。
“这女的真是疯得不轻。”
“快带走吧,看着怪吓人的。”
我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难道……我真的错了?
或许真的是我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精神问题?
或许那个真的只是一个长得像裴寂的路人?
或许那个手链真的只是巧合?
我不再挣扎了。
我的身体变得像面条一样软,任由公公婆婆拖拽着我往路边走。
右手却还死死地攥着那个屏幕早已熄灭的手机。
“赶紧走!回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公公见我不动了,以为我老实了,手上用力猛地一推。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就在我倒地的瞬间,我的右手大拇指,在慌乱中无意间蹭亮了屏幕。
鬼使神差般地按在了通话界面的那个绿色的“语音通话”键上。
那一刻,我根本没有意识到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并没有被我听到。
然而,下一秒。
一阵音乐声毫无征兆地炸响了。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
那声音的来源,不是别处。
正是此刻正紧紧抓着我左臂,还企图把我往车上拽的婆婆的皮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