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八个壮汉,抬着一口描金黑漆棺材浩浩荡荡进来了。
后面,十二个唢呐师傅穿着白衣,腰间系麻。
再后面,还有两个哭丧婆。
人还没进院,哭声先到了。
“我苦命的侧妃娘娘啊——”
唢呐同时一响,嘀嘀嗒!
整个太子府,瞬间像真的死人了。
满院宾客目瞪口呆。
柳侧妃站在凳子上,整张脸白得跟纸一样。
哭丧婆业务特别熟练,
看见人还没死,丝毫不影响发挥。
扑通跪下,拍着大腿就哭:
“娘娘年纪轻轻——”
“怎么说走就走啊——”
柳侧妃彻底绷不住。
“别哭了!”
哭丧婆声音更大。
“娘娘显灵啦——!”
柳侧妃:“……”
唢呐吹得更卖力。
我站在人群里十分满意。
不愧是我娘家的班底。
专业。
柳侧妃身体都开始抖。
可事到如今,她骑虎难下。
那么多人看着,刚才话说得那么绝。
现在自己下来,以后她在太子府还怎么做人?
柳侧妃一咬牙,竟真的闭上眼,一脚踢翻凳子。
四周瞬间尖叫。
“娘娘!”
柳侧妃身体一下悬空。
原本她大概算好了,旁边丫鬟会立刻抱住她的腿。
萧承景也会第一时间救她。
可谁也没想到,凳子倒下的瞬间。
那根白绫竟突然往上一滑,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柳侧妃脸色瞬间变了,她疯狂蹬腿,双手去抓绳子。
这一次不是演的。
萧承景大吼:
“救人!”
宫人一拥而上,足足折腾了十几息。
柳侧妃才重重摔在地上。
她双眼紧闭,脸色青白,真的没反应了。
萧承景脸色大变。
“太医!叫太医!”
柳侧妃的丫鬟扑在地上大哭。
“娘娘!”
“都是太子妃逼的!”
她猛地回头指着我。
“若不是太子妃叫来棺材和唢呐!”
“娘娘怎么会真的寻死!”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是太子妃逼死侧妃娘娘!”
萧承景抱着昏迷的柳侧妃,眼神冷得吓人。
“沈令仪,若柳儿今日有个三长两短。”
“孤绝不会饶你。”
我转头。
“青黛,去请太医,再请个仵作。”
满院瞬间安静,萧承景脸色骤沉。
“你又想干什么?”
我看着柳侧妃。
“不是说我逼死她吗?那当然得查清楚。”
“死因,时辰,脖颈勒痕。”
“一样都不能漏。”
地上的柳侧妃,手指极轻地动了一下。
我看见了,继续道:
“还有,既然人没反应。”
“灵堂也先搭起来,棺材别抬走。”
“白幡挂上,讣告写了。”
她的睫毛剧烈颤了一下。
我笑了,还装?
行,陪你。
半个时辰后,太医到了,仵作也到了。
最离谱的是,我爹听说太子府可能真死了人。
亲自来了。
身后还带着棺材铺三个老师傅。
萧承景看见那阵仗,太阳穴突突直跳。
“岳父,您来干什么?”
我爹一脸严肃。
“听说侧妃没了,”
“臣怕小女年轻,第一次操办皇家白事没经验。”
“特意来帮忙。”
萧承景:“……”
我爹转头看向地上的柳侧妃,只看一眼便皱眉。
“脸色不够白,死相一般。”
不愧是我亲爹。
太医已经开始诊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片刻后,太医眉头忽然皱紧。
他又换了一只手,再诊,神色越来越奇怪。
萧承景心里一沉。
“到底怎么样?”
太医没有回答,反而问:
“侧妃娘娘近日可曾服药?”
柳侧妃的丫鬟脸色微变。
“没、没有啊。”
太医皱眉。
“确定?”
“确定,娘娘身体一向很好。”
太医却像摸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额头慢慢渗出汗。
他看了萧承景一眼,欲言又止。
萧承景脸色彻底沉了。
“说。”
太医扑通跪下。
“殿下恕罪,侧妃娘娘并无性命之忧。”
柳侧妃的丫鬟先是松口气。
紧接着,太医下一句话,让她整张脸瞬间白了。
“只是……娘娘这脉象。”
“像是长期服用虎狼之药。”
萧承景皱眉。
“什么药?”
太医不敢抬头。
“催孕之药。”
满院骤然死寂。
柳侧妃躺在地上,睫毛猛地一颤。
我眼睛一点点亮了。
哦,好像有意思了。
太医声音越来越低。
“臣还摸出……侧妃娘娘似乎……”
“已有近两月身孕。”
满院哗然。
萧承景整个人僵住。
两个月?
可他两个月前,奉旨去了江南赈灾,整整三个多月。
昨日才刚刚回京。
那这孩子,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