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被人灌醉酒带进小房间后,一向沉稳的老公开始焦躁不安。 “苒苒,公司还有点急事,今天怕是陪不了你了。” 结婚六周年纪念日,他第一次要提前离场。 我抚摸着桌上的协议,淡淡道: “占用你几分钟,你看看协议内容,签个字就……” 我的话还没说完,顾延洲猛地抽走协议,目光都不扫一下,直接翻到末尾处签字。 他朝我敷衍地笑了笑说: “你我夫妻,你还能坑我不成?你看着办就行。” 话音刚落,他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我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悲凉的想: 顾延洲,你可只这是一份离婚协议书啊。 1. 发现顾延洲第一次出轨后,他跪在我面前,狂扇自己的耳光。 “苒苒,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人下药了,小许是我来给我送药才……” “求求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剖出我的心。” 话毕,顾延洲就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朝自己的心头划去,一刀又一刀。 纵使我伤心欲绝,也被他的疯狂举止吓到。 直到我把刀子抢走,他才停止。 顾延洲用血手扶着我的脸,诚恳的说: “苒苒,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就用求和券。” 求和券是我们结婚当日,我送给顾延洲的礼物。 他一直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生怕我提分手,生怕我离开。 为了安抚他,也是为了约定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便提出了求和券,仅此一张,不管任何原因,只要使用了,就必须原谅对方。 我闭了下已经流干眼泪的眼睛,点头默认。 顾延洲才安心的昏迷过去。 出院之后,顾延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实习生凌小小开除。 甚至把职位接近他的女职员都开除了,他身边只剩我一个女性了。 然后,他带我去做了我一直想做却没做成的每一件事: 爬了我人生中的第一座雪山,去冰岛一起看罕见的美丽极光…… 我们像极了回到最初彼此最相爱的阶段。 我也以为自己能放下心结,和他重新开始了。 直到,回家后外卖员送来了一杯生椰拿铁。 全奶全糖,备注是猪猪先生查收。 “你点的?” 我不解的问,因为在我记忆中,顾延洲从来不爱带甜的东西。 顾延洲盯着备注看了看,然后恍然大悟般的说: “对,是我点的。” 我们出去玩了近两月,公司很多工作都被耽搁。 当晚,顾延洲就被叫去公司加班了。 临走前还絮絮叨叨说不能陪我睡觉了,非逼我亲吻他一下,说这是在充电。 我没辙,只好照做,顾延洲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可半夜,我就收到了一条赤果果的视频。 我连点开来看的勇气都没有,安慰自己这可能是之前拍的。 可他手腕上那只蓝色手表却将我打入地狱,那是我们去冰岛旅游买的。 我咬着牙,点开了。 床上两道赤裸的身影如纠缠在一起,暧昧声不断。 凌小小娇媚的问:“软吗?我身体,我和苒苒姐,你要谁?” 顾延洲额头的青筋鼓动,他将凌小小抱得更紧,用力吻了下去。 “闭嘴,不准问。” 凌小小不满地撅了噘嘴,把头撇开,顾延洲终于忍不住了,他闷哼一声沙哑道: “你,我要你。” 手机接着震动,弹出一条消息。 是凌小小发来的: 他还是忘不了我的滋味,你知道吗,他今晚可凶了,我都招架不住。你识趣,就该主动让位~ 我冷笑出声,忽然记得以前凌小小每天都要喝杯生椰拿铁。 原来白天的那杯生椰拿铁是他们之间信使兼情趣。 顾延洲的确去公司加了两个小时的班,然后驱车去了一栋公寓。 那是他给凌小小买的,买的时候,他就说: 身份我给不了你,但物质上我可以无底线满足你,只有一个要求,你永远别闹到我妻子面前去。 顾延洲直接按指纹进屋,凌小小立马从沙发上扑了过来。 “哥哥,就知道你会来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延洲掐着脖子撞到门背后,顾延洲眯着眼睛,咬牙切齿的道: “说了多少次了?你别去苒苒面前蹦跶,咖啡你都点到我家里去了,好大的胆子!” 凌小小的脸憋得通红。 可眼里却没有害怕,甚至有一丝得意。 顾延洲忽然身体一僵,凌小小早已经抚上他的身体了。 “哥哥不也是纵容了我这么多次了,你要真生气,就不会来了。” 说罢,便吻了上去。 顾延洲也霸道的回应着。 手机接着又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对了,我怀孕了,他说生下来,他养。 2. 我什么也没回,只是默默将这些信息收集起来。 然后打包,设置了定时发送。 相信顾延洲收到后,也会蛮惊喜的。 之后又去公司办理了离职、变卖了所有家产、还做好了移民手续。 第二天,顾延洲回来后,又是给我订玫瑰花,又是送钻石项链,无不殷勤。 我知道,他这是心虚,想要弥补我。 可是,覆水难收,碎了的心也难粘回原样。 当他看到我的行李箱后,不禁一怔,立马紧张的问: “你,你这是要去哪儿呀?苒苒” 我嘴角扯出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出差。” “哦哦,吓死我了,苒苒,你知道的我离不开你,你可不能悄悄离开我啊。” 说罢,顾延洲已经抱紧了我。 他的下巴在我的颈窝蹭了蹭,这是他表达爱意的方式。 可我现在却觉得无比恶心,贴身的距离,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属于凌小小的香水味。 我忍着要吐的冲动,不着痕迹推开他。 顾延洲却更加亲密的贴近我,他在我的耳畔说: “苒苒,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的身体一僵,顾延洲也察觉到了,他立马补充道: “领养,我们领养个孩子,也好陪陪你~好不好。” 孩子,一直是我们不敢提的话题。 结婚去医院检查,我天生不孕。 没有孩子,也是我们结婚6年的最大遗憾。 顾延洲真的很会打算盘,私生子还没出生,他就想好了要和谁来养了。 想到明天的机票,这个时间点最好不要出差错。 便点点头,答道: “好” 顾延洲激动得亲了下我脸颊。 其实,还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没告诉顾延洲。 当初我和顾延洲一起去医院做的婚前体检。 天生不育的是顾延洲,我祈求医生互换了我们两的结果。 那时候的我实在是太爱他了,怕伤到他的自尊心,便委屈自己来担这份罪名。 在一起十年,也是我一直不停偷偷吃避孕药。 现在看来,一切就像个因果报应。 3 登机当天,顾延洲亲自来机场送我。 他眼眶泛红,不舍地拉着我手说: “苒苒,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心慌。” “总有种……你要离开我的感觉,这次出差能不去了嘛?” 他眼里的慌乱是真的,我离开的决心也是真的。 我抚上这个爱了十年的男人的脸颊,故作轻松道: “只是出差而已,过几天就回来。” 顾延洲委屈得像只小狗,不停叮嘱我吃穿住行。 直到飞机起飞,我前所未有的放松。 顾延洲凌晨一点多才回家。 凌小小穿着件丝质吊带裙站在门边,裸露的肩膀上还带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哥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她踮起脚尖想吻他,却被顾延洲侧身躲开。 “谁让你来的?”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侧身让她进屋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 这孩子是他准备给妻子的礼物。 “我想你了嘛。” 凌小小自顾自地窝进沙发,赤着脚在地毯上蹭了蹭。 顾延洲没接话。 凌小小的手指突然缠上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他一震。 她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皮肤,顺着小臂往上攀。 “是不是在想她?” 顾延洲猛地抽回手:“安分点。” “我偏不。” 凌小小突然跨坐在他腿上,吊带裙的肩带滑落肩头。 “你明明更喜欢我这样的,不是吗?” 顾延洲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确实很久没碰过她了,可目光扫过她的小腹时,理智又硬生生拽住了他。 “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对孩子不好。” “哥哥心疼我了?” 凌小小笑得更娇,手却探进他的衬衫里。 “医生说三个月后就稳定了,现在轻轻的……”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顾延洲按在沙发上亲了下去。 理智在欲望的洪流里节节败退,他像头失控的野兽,直到凌小小低呼一声 “疼”,才猛地回过神。 他喘着粗气松开她,额头上布满冷汗。 凌小小蜷缩在他怀里,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你看,你根本离不开我。” 顾延洲没说话,起身去浴室冲冷水澡。 镜子里的男人眼尾泛红,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藏着连自己都看不懂的烦躁。 4 第二天清晨,顾延洲是被阳光刺醒的。 他下意识地喊了声 “苒苒”,却听到厨房传来响动。 凌小小穿着件浅粉色的真丝睡衣走出来,手里端着杯牛奶。 那睡衣让顾延洲的瞳孔骤然收缩 —— 那是我前年生日时买的,后来嫌领口太宽,随手扔在了衣帽间的旧物箱里。 “醒啦?我热了牛奶。” 凌小小笑意盈盈地走过来,丝毫没察觉他瞬间阴沉的脸色。 顾延洲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这睡衣我穿了不到三次,因为太过于性感了。 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私密玩笑,凌小小凭什么碰? “脱下来。” 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 凌小小愣了愣: “啊?” “我说脱下来!” 顾延洲抓起枕边的衬衫砸过去。 “谁让你动她东西的?真把自己当这个家的女主人了?” 睡衣的绸缎面料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凌小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红了: “不就是件旧衣服吗?你至于这么凶?” “至于。” 顾延洲盯着她,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这屋里的每一样东西,包括空气,都轮不到你碰。” 凌小小咬着唇,不甘地转身回卧室换衣服。 她穿自己衣服出来时,顾延洲已经站在玄关处,指着门: “滚。” “顾延洲!”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门 “砰” 地关上,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顾延洲盯着地上那件粉色睡衣,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弯腰捡起来,指尖触到冰凉的绸缎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衣帽间里我的衣服几乎空了。 梳妆台的护肤品只剩下瓶瓶罐罐的空壳。 就连冰箱里我常喝的脱脂牛奶也不见了。 他冲到书房,书架上属于我的那层书全没了,包括那本他送我的第一版《小王子》。 整个家突然变得陌生又空旷,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顾延洲的脚步踉跄着走向客厅,目光落在餐桌中央。 那里放着一叠纸,正是我昨天让他签的协议。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捏不住那几张纸。 最上面那张的抬头。 “离婚协议书” 五个黑体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眼里。 签名处,是他龙飞凤舞的名字,而旁边是我娟秀的字迹。 顾延洲的脑子 “嗡” 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终于明白我昨天为什么那么平静,为什么说 “签个字就好”。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给他留任何余地。 他抓起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消息。 距离我离开,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苒苒……”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拨打我的号码时,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注销……” 不不不!! 他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提示,哆嗦着手发信息:  “宝贝,下飞机了嘛?酒店人接你了没?”   可下一秒,一个刺目的感叹号赫然出现。 顾延洲像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他去了我闺蜜的公寓,甚至冲到我早已离职的公司。 “苒苒姐上周就办了离职。” 前台小姑娘怯生生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 “她,她走之前跟你们说什么了吗?” 他抓住小姑娘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 “没有,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顾延洲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这句话像魔咒,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一直以为我离不开他,就像过去无数次争吵后。 只要他低头,我总会心软。 可这一次,我走得如此干脆,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顾延洲绝望地想:苒苒应该很早就发现自己第二次出轨了。 他明明已经很谨慎小心了,已经没有再让凌小小出现在她面前了。 而且他已经再三警告过凌小小不得闹到她面前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谁告的密? 让他查出来,非得要那人死! 他从未想过要和凌小小长久,不过是借她的肚子生下他的孩子罢了。 明明苒苒那么喜欢孩子,可她还是离开了他,甚至连孩子都不要了。 为什么她不像第一次那样歇斯底里生气,哪怕是当面跟他当面提离婚。 为什么要这样猝不及防地消失,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 顾延洲无比绝望瘫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手机里突然收到一条邮件。 发件人是苏苒,让他惊喜万分。 可当他打开来看却傻眼了,邮件全是他和凌小小的暧昧视频和床照,甚至还有凌小小发给苏苒的挑衅短信。 “他忘不了我的滋味”“你识趣就赶紧让位。”“我怀了他孩子哦” …… 顾延洲肺都气炸了! 额头青筋暴起,他暴怒着把手机砸了出去。 咬牙切齿的道:“很好,竟然是你!” 顾延洲起身就要去找凌小小,亲手撕碎这个得寸进尺的贱人! 秘书却突然出现,急促说道: “顾总,查到了!苏小姐…… 在瑞士的一个小镇上,还买了套房子。” 【此处为付费节点】 5 顾延洲惊喜不已,立马吩咐秘书订最快的航班。 他现在只有一想法。 苏苒苒,你想跑? 没门。 你是我顾延洲的妻子,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顾延洲回去收拾行李时,目光扫过床头柜。 那里放着个相框,是去年在冰岛拍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眉眼弯弯,他从身后抱着我,下巴抵在我发顶。 顾延洲伸手抚摸着照片里我的脸,眼神阴鸷得可怕。 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顾延洲赶到机场时,距离登机只剩半小时。 他指尖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小镇地图,指腹几乎要将纸页戳出洞来。 他从未想过,我口中 “最想去的地方”,竟真的成了逃离他的避风港。 安检口的队伍排得很长,顾延洲频频看表。 手机里还存着离婚协议书的照片,他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次都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着。 直到踏上飞机,舷窗外的云层渐渐遮住城市的轮廓,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办理值机时,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当时心思全在苏苒苒身上,只当是错觉。 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时,正是当地的午后。 顾延洲几乎是跑着冲出航站楼,租车公司的人早已在门口等候。 找到那栋奶白色的房子时,院里的向日葵正朝着太阳仰着脸,却不见主人的身影。 邻居说,半小时前看到她和一个男人往镇中心的方向去了。 顾延洲的心脏骤然缩紧,驱车往镇中心赶。 顾延洲的目光像雷达般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街角的冰淇淋店前 —— 我穿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正侧头对身边的男人笑。 我的手,挽在那个男人的臂弯里。 男人穿着米色的风衣,气质温文尔雅,正低头听她说话,眼里带着浅淡的笑意。 两人并肩走着,步调从容,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情侣。 顾延洲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理智瞬间崩塌。 他猛地推开车门,几步就冲到两人面前,胸腔剧烈起伏着,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陌生男人,声音因愤怒而沙哑: “他是谁?”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我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惊讶,甚至没有波澜。 我轻轻挣开男人的手臂,往前站了半步,将男人护在身后。 “这位先生,” 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浮在脸上,却没抵达眼底,带着明显的疏离。 “我身边是谁,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没什么关系?” 顾延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布满红血丝。 “苏苒苒,你再说一遍?我是你丈夫!” “哦?” 我挑眉,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离婚协议书的照片,递到他面前。 “顾总年纪轻轻,记性就这么差?这上面的签字,你不认了?” 顾延洲的目光触及照片上的签名,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忘了,他已经签了字,从他落笔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只剩下法律上的终结。 可他不能接受。 尤其是在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之后,那股占有欲像野火般在心底燎原。 他猛地抬手,就要朝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挥拳 ——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男人能站在她身边?凭什么她离开他之后,能笑得这么开心?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惊得旁边咖啡馆的客人都探出头来。 顾延洲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我,我的手还扬在半空,眼神冷得像冰。 “顾延洲,” 我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请注意你的身份。你现在是我的前夫,动手打人,传出去不怕丢了你顾总的脸?” 那道耳光像是打醒了他,又像是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顾延洲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底的愤怒几乎要化作实质,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一个娇弱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延洲哥,你怎么了?” 顾延洲猛地回头,只见凌小小拎着一个精致的行李箱,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穿着条白色的连衣裙,小腹已经能看出明显的弧度,站在异国街头,显得格外惹眼。 她怎么会在这里? 顾延洲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明明没告诉任何人他的行程。 凌小小却像是没看到他的错愕,快步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想去扶他的胳膊,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苏苒苒,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担忧的神色: “我看你急匆匆地订了机票,担心你出事,就跟着过来了…… 这位就是苏小姐吧?” 她刻意加重了 “苏小姐” 三个字,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我看着突然出现的凌小小,又看了看顾延洲难看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重新挽住身边男人的胳膊,语气淡然: “看来你们有事要谈,不打扰了。” 说罢,我转身就要走。 “苏苒苒,你站住!” 顾延洲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往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腕,却被凌小小轻轻拉住。 “延洲哥,别激动,对宝宝不好。” 凌小小仰着脸看他,声音软糯,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有话好好说嘛。” 她的话像是一根针,刺醒了顾延洲。 他看着凌小小微隆的小腹,又看了看我决绝的背影,胸腔里翻涌着愤怒、不甘和一丝莫名的恐慌。 而凌小小垂下的眼帘里,却悄然酝酿起一场风暴。 她早就料到顾延洲找到我会失控,也早就想好了该如何 “替他解围”。 6 顾延洲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盘踞在我住的小镇不肯走。 他租了我隔壁的房子,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前,有时捧着我过去爱吃的早餐,有时只是沉默地站着,像尊阴魂不散的石像。 我出门他便不远不近地跟着,我和邻居说话他就死死盯着对方,那副偏执的模样让小镇上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 “苒苒,我们谈谈。” 这天傍晚,他拦住正要回家的我,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十年的感情,你说断就断?就因为凌小小?我已经跟她断干净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侧身想绕开他,他却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我是真心悔过的。” 他的声音带着哀求。 “你不能生育,我从来没怪过你,我们可以领养,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能生育?”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抽出一个泛黄的文件袋,狠狠砸在他脸上。 “顾延洲,你自己看清楚!” 文件袋散开,几张皱巴巴的检查报告掉落在地。 最上面那张是十年前的婚前体检单,申请人那一栏写着顾延洲的名字,诊断结果那一行赫然印着:先天性无精症,生育概率为零。 顾延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颤抖着捡起报告,手指抚过那行诊断结果,又翻到另一张 —— 那是我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正常,生育功能完好。 “这,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当年医生明明说……” “说我不能生育,是吗?”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痛。 “那是我求医生换的结果。你总说没有安全感,我怕你知道真相会崩溃,怕你觉得自己不完整,就替你扛下了这一切。这十年,我一边吃着避孕药,一边听你感慨‘可惜我们没孩子’,你觉得很好笑吗?” 顾延洲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里的报告飘落在地。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耻。 原来这么多年,他小心翼翼呵护的自尊心,不过是我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那些看似包容的体谅,全都是对我的残忍讽刺。 “不,不是这样的……” 他摇着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转身回家,关门前,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轻声说: “顾延洲,你最爱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就听说顾延洲带着凌小小去了苏黎世的医院。 傍晚时分,他们回来了。 顾延洲面如死灰,脚步虚浮,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凌小小跟在他身后,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护着小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 两人刚走到公寓楼下,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延洲的声音嘶哑,手里攥着几张新的检查报告,几乎要将纸揉碎。 “医生说我天生无精,根本不可能有孩子!这个孽种是谁的?!” “我不知道…… 延洲哥,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有你一个男人……” 凌小小哭着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一定是医生搞错了,我们再去检查一次好不好?” “搞错?” 顾延洲猛地将报告砸在她脸上,眼神狠戾如刀。 “你当我是傻子吗?这孩子都三个月了,算算时间,正是你说被我‘强迫’的那段时间!你处心积虑接近我,故意让苒苒看到我们在一起,甚至用假怀孕骗我,就是为了逼走她,好上位?!” 凌小小被他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嘴硬: “不是的!我是真的爱你!孩子…… 孩子一定是你的!” “够了!” 顾延洲怒吼一声,抬手就要打她,却在看到她小腹的瞬间停住了动作,眼底翻涌着暴怒和厌恶。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凌小小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顾延洲决绝的背影,脸上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抬头望向我家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凌小小悄悄退到角落里,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声音阴冷而决绝: “帮我个忙,我要让他们…… 一起下地狱。” 7 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窗外的风铃突然响了几声,细碎的响动里,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手机在客厅震动起来,是顾延洲的号码。 我本不想接,可铃声执拗地响着,像他这些天不死不休的纠缠。 按下接听键的瞬间,他急促的声音撞了进来: “苒苒!你把凌小小叫到家里做什么?她给我发了短信,说你有话跟她说,让我马上过去!” “我没有。” 我皱起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我一整天都在家,没见过她。” 话音未落,门铃被按得急促而疯狂。 顾延洲几乎是破门而入,他脸上还带着赶路的潮红,眼神里却满是警惕。 看到我独自一人站在客厅,他愣住了: “她…… 没在这儿?” “我说了,我没见过她。” 我扫了一眼紧闭的门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顾延洲,我们中计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 “哐当” 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瓶被砸碎在地上。 紧接着,橘红色的火光猛地窜起,映亮了整扇窗户。 浓烟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鼻的汽油味。 “着火了!” 顾延洲的声音变了调,他冲到窗边,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退。 火势蔓延得极快,木质的窗框已经开始发黑,噼啪作响的燃烧声里,夹杂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声。 “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玄关的阴影里传来。 凌小小缓缓走出来,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双眼亮得惊人。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像是在确认什么,嘴角却勾起一抹凄厉的笑: “顾延洲,苏苒苒,我们终于可以一起上路了。” “是你放的火?” 顾延洲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暴怒。 “你疯了吗?!” “疯?” 凌小小笑了起来,笑声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尖锐。 “我是疯了!从我假装怀孕骗你的时候,从你把我当棋子耍的时候,从医生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的时候,我就疯了!” 她的眼神扫过我,又落回顾延洲身上。 “我赌上了所有,以为能抢走你的一切,可到头来,我什么都不是!既然我得不到,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火焰已经舔舐到了门框,灼热的空气让人呼吸困难。 顾延洲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心烫得惊人: “苒苒,走!” 后门被热浪烤得变形,他用肩膀狠狠撞了几下,门板才 “吱呀” 一声裂开缝隙。 浓烟呛得我睁不开眼,只觉得被他死死拽着,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冲。 “想走?” 凌小小突然扑了过来,死死抱住顾延洲的腿。 “谁也别想走!要死一起死!” “滚开!” 顾延洲怒吼着,试图甩开她,可她抱得像铁钳一样紧。 火舌已经卷到了她的衣角,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们,眼里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苒苒!快跑!” 顾延洲猛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 —— 有愧疚,有不舍,还有一丝决绝。 他用力将我往外推。 “别回头!” 我踉跄着冲出后门,摔倒在草地上。 身后传来凌小小的尖叫和顾延洲的怒骂,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热浪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拍在我的背上。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栋奶白色的房子在火光中坍塌,青藤被烧成焦黑的炭条,门口的向日葵在烈焰中蜷成一团。 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却再也赶不上这场吞噬一切的大火。 消防员拉起警戒线时,天已经黑透了。 我坐在救护车旁的长椅上,裹着一条薄薄的毯子,看着消防员从废墟里抬出两具无法辨认的遗体。 没有眼泪,也没有难过,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只剩下风穿过空洞的回响。 顾延洲到最后,还是选择把生的机会给了我。 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残留的爱意,又或许,只是他偏执占有欲的最后体现 —— 他可以毁了我,却不能容忍别人毁了我。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第二天,当地新闻报道了这场火灾,标题是 “小镇民居意外失火,两人遇难”。 报道里说,起火原因初步判定为老旧线路短路,没有人提到那场疯狂的对峙,也没有人提到那两具遗体背后纠缠的爱恨。 我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舷窗外,瑞士的雪山渐渐变成遥远的白点,像从未存在过的梦。 飞机起飞时,我闭上了眼睛。 那些关于顾延洲的记忆,那些爱与恨,那些背叛与纠缠,都随着那栋烧毁的房子,永远留在了那个异国他乡的小镇上。 手机里还存着离婚协议书的照片,只是现在,连最后一点法律效力都失去了意义。 我终于自由了。 没有狂喜,也没有解脱的雀跃,只是觉得心里很空,空得能盛下一路的风。 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但至少从这一刻起,我可以只做苏苒苒,为自己而活。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东方飞去。 阳光穿透舷窗,落在我的手背上,温暖而明亮。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