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声在浴室里回荡。
我坐在床沿,脑海里一直回响裴度那句话。
“婉儿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我必须陪她待产。”
婉儿?是谁?
我脑子里检索了半天,一无所获。
毕竟像裴度这样有钱有颜的公子哥,身边从来不缺往上扑的女人。
所以当初他跟我告白时,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我只想过安稳的日子,不想后半生都提心吊胆,担心他会不会出轨。
可后来,我的爸妈意外身亡,弟弟也在国外葬身火海。
是裴度在我一蹶不振的时候,一手操办了我爸妈的葬礼。
帮我稳住了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
甚至为了娶我,在苏家门口跪了三天三夜。
只为了向我爷爷求得这门婚事。
他替我带上求婚戒指的时候说:棠棠,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信了。
我们在一起八年。
从校服到婚纱,我以为我终于又可以有家了。
可现实却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婉儿”。
他为了安心去陪另一个快要生产的女人。
甚至不惜找来一个替身转移我的注意力。
太荒唐,也太可笑了。
八年的感情,就像一碗冷掉的汤。
难以下咽,又舍不得倒掉。
还好现在,我已经不想喝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推开。
男人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头发半湿。
看到我坐在床上,他偏过头,不敢看我。
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眉骨的弧度,下压的唇角。
确实很像我的弟弟。
我曾经告诉过裴度,我小时候长得乖,总有人来表白。
但每一次,都会被我弟冷着脸打跑。
裴度当时还说我弟是个重度姐控。
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裴度。
我其实是独生女。
他不是我的亲弟弟。
我跟我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是新衣服,你换上吧。”
他接过衣服,脱下浴袍。
我刚要转身,目光却瞥见了他背上的一道疤。
是暗红色的烧伤疤痕。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秒,转过身。
“裴度给你多少钱?”
他不解地看着我。
“我给你双倍。”
“从今天起,你听我的。”
半晌,他忽然笑了。
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好的,姐姐。”
“我叫江屿。”
……
第二天一早,我扶着酸胀的后腰,下了楼。
看到江屿在厨房做早餐。
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
折腾到半夜还能起这么早?
他把盛着吐司和煎蛋的餐盘端到餐桌上,递到我面前。
耳垂又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
完全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正要开口,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裴度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跟江屿坐在餐桌前,不仅没有尴尬。
反而大方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棠棠,昨晚休息得好吗?”
“这小子伺候得怎么样?”
他看了江屿一眼,嘴角挂上玩味的笑。
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我说了他厨艺不错吧。”
他语气温柔,仿佛真的是在关心我。
我拿餐巾擦了擦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确实不错,”
“年轻,体力好。”
“我挺满意的。”
裴度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